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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竹马不敌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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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名分
    赵星柠在电话里简要讲明事情经过,余弈听得眉头紧皱,交代她绝对不能出门独自面对那些人,他很快就到。     余弈不怎么结交朋友,但大把的人有求于他,能欠上一个人情更是求之不得。     刚出机场,他就联系到一个人。     那人现在是家夜店老板,早年犯事坐过牢,如今金盆洗手,不过以前的一些门道还在,靠着这层背景在当地混得风生水起。     开酒吧夜店遇到闹事的再寻常不过,老板一听,自信地笑了,这种无赖他处理起来驾轻就熟,保证三天之内将人赶得远远的。     余弈口中的“很快”并不是口头宽慰,他开车走高速,依循赵星柠的定位,不到两个小时就出现在旅馆楼下。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侧停在路边,碰巧今天来的那批人从楼洞拐出来,不死心地回到花店门口转悠,与下车的余弈打了个照面。     他刚从国外回来,坐了十一个小时飞机,疲惫与怒意交织,眼睛生出几缕红血丝,余弈单手扶住车门,阴翳地看向花店门口留连不去的四个人。     小混混们多是初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的,二十出头的年纪,除了打架没见过什么世面。     其中一个年龄最小的猝不及防撞上那道视线,惊惶后撤,动手推了推身边的人。     “你找死啊,敢推老子!”     “不是啊天哥,你看那边。”     被称作天哥的男人是四人之中的小头头,顺着小弟指的方向看过去,余弈已经收回目光。     受到刘天瞪视,小混混慌忙解释:“他刚才瞪我们来着,老吓人了。”     “没出息的东西,”刘天啐他一口,带着三个小弟走向余弈,吊着眼上下打量他一番,嚣张道,“怎么,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敢瞪我们。”     段位差太多,余弈一个表情都欠奉,随手关上车门,对小混混的挑衅视若无睹。     刘天却不怕死地抓住他的羊毛外套:“喂——”     刚说出一个字,人就被猛掼到地上,刘天惊恐地长大嘴,干瘦的背紧贴冬日冰凉的水泥地,浑身刺骨的痛。     霎时间,他除了哀嚎再发不出其他声音。     余弈居高临下,一只脚踩着他的腹部,冷声警告:“难道没人告诉你们,有些人是你们惹不起的么?”     另外三人原本打算帮忙,听到这话不约而同地止步,噤若寒蝉。     顶头的大哥确实交代过,比他有钱有势的都不准招惹……这个长得跟明星似的男人,看起来无论哪个方面都完胜他们大哥啊。     别真是明星吧。     小混混想拍张照片查查,被扫了一眼,又不敢动了。     余弈嫌恶地收回脚,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余总——”     夜店老板忙着召集人,晚了一会儿才到。     他匆匆跑过来,瞅了一眼地上的刘天,转身露出笑脸:“对付这种小痞子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出手呢,交给我就行了。”     余弈道:“别越线。”     老板笑说:“您放一百个心,兄弟进去过,心里有数。”     刘天躺在地上惊魂未定,又见大哥以前的大哥在跟那人点头哈腰,绝望地闭上眼,有种命不久矣的悲凉。     赵星柠正在旅馆房间吃东西,忽然听到敲门声,     楼下的混混们还在,她不免有些紧张。     通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两小时前在机场和她打电话的人。     赵星柠伸手开门,仰看着他,不可思议道:“这么快?”     余弈敛眸,藏起眼底翻涌的情绪:“还是太慢了,我该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赵星柠怔住,泪腺隐约有复工的趋势。     该怎么办呢。     被高坐神坛之上的人无条件地温柔相待,保持心如止水,实在太困难。     她眼眶泛红,愣愣地立在原地,这是她毕业后难得一见的脆弱。     余弈指尖动了动,很想将她拥紧怀里,紧紧抱着,可惜他们的关系比少年时期只退不进,即便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依然没有立场以正当的身份越过那道界限。     在门口站了太久,隔壁的房门传出响动,赵星柠飞快拉他进屋,猛地扣上门。     余弈无奈地笑:“这么紧张?”     赵星柠讪讪松手,将话题引到正事上:“那些小混混,你有办法吗?”     “嗯,已经解决了,不过保险起见,我会派人先观察两天。”     “解决了?”她吃惊道,“可你才刚到。”     余弈轻笑,终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忘了吗,我当老大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     “……噗哈哈。”     赵星柠被他逗笑。     余弈说的是幼儿园那段叫人啼笑皆非的传闻,小学时候,因为浩恺哥的一句话,她还当了三年的社会大姐头。     烦心的负面情绪总算散去一些,赵星柠擦了擦眼角,道:“谢谢。”     一说谢谢,余弈心情就不大美妙了,又不能像以前那样揪她的辫子,只得闷声说:“不客气。”     声音带了几分赌气。     赵星柠笑意扩大,旋即想到妈妈还在郊区,问:“我妈什么时候能回家呢,我想陪她过年。”     余弈将手机递给她:“三天之后差不多了,你记下这个号码,以后有事可以找他,他包‘售后’。”     包售后的夜店老板业务能力的确很强,后面几天,那群人果真不再出现。     三天后,赵星柠打电话给妈妈,告诉她事情解决了,冯初萍却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哎,你这孩子,不是说不用为我操心吗?”     “快过年了呀,我还想回家跟你一块过年。”     “你一共那么几天年假,多跟同事出去玩玩,顺便交个男朋友,啊,年三十再回来看看。”     “……”     赵星柠挂掉电话,心里直犯嘀咕,她妈以前虽然嘴上说不用常回家,但其实每次团聚妈妈都很高兴。     这次好像是真的在赶她。     余弈昨天公司有事,被叫回去了,赵星柠不想两地折腾,索性自己住进家里,等冯初萍回来,结果余弈都去而复返了,冯初萍还待在郊区。     “我妈好像有事瞒着我。”     赵星柠跟余弈坐在餐厅,愁眉苦脸道:“我想去张姨那儿看看,她还不让。”     余弈给她出主意:“或许,你可以先斩后奏?”     “不行,她不给我地址。”     赵星柠吸了口果汁,旁边手机响动,她看到来电显示,李滨。     这谁?     以防是自己遗漏备注的客户,赵星柠接起电话,礼貌地说:“喂,您好。”     “您好,是赵小姐吧?”     “请问您是?”     “咦,我叔叔应该给过你我的信息啊。”     赵星柠倏而睁大眼睛,糟糕,把这事忘了!     余弈就坐在对面,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心虚,回避他的视线,磕磕巴巴地说:“那个,李先生,不好意思,其实我呃……”     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     听她字字推拒,电话那端的人也失去兴趣,简短一声“明白了”,不等她道歉,直接挂了电话。     赵星柠无力地扶额,她这下算是得罪了老总,老头不说多厚道,起码升任部门经理的机会确实是他给的,知遇之恩,不可轻慢。     得好好想想,来年上班送多大礼才能平息总经理的怒火。     她还在发愁假期结束怎么面对上司,对面餐叉撞到盘子,弄出很大一声。     响音引起了赵星柠的注意。     余弈冲她笑笑,像是无意之举,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阴森。     赵星柠摸摸鼻子,端坐起来,紧张地像在跟领导作报告:“他是总经理给我介绍的,当时不好拒绝,我想回头找个机会删掉,结果回家遇到……就忘记了。”     “这样啊。”余弈神色平静,重新拿起餐叉,优雅地切下小块牛排。     赵星柠抿嘴,小声问:“你在生气吗?”     余弈低头继续切东西,盘子里的牛肉已经成了肉酱,淡道:“没名没分,我怎敢生气。”     醋意太浓,挑破窗户纸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空气凝固,两人之间一时只剩餐厅播放的钢琴曲来回流转。     赵星柠反应过来,耳根涌上一股热意,偏头望向窗外。     天气晴朗,天空明亮的仿佛加了滤镜,细风卷着棉花糖丝一般的云絮缓慢地从高楼之间穿过,花坛边遗留了两小堆前几日剩下的雪,得益于餐厅宽大的房檐遮挡,它们暂时逃过一劫,外面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到了假期,大家脸上带笑,步伐轻快。     这些没有一样落在赵星柠眼里,她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满脑子都是余弈刚才隐晦的告白。     钢琴曲进行到下一首,余弈等不到赵星柠的回应,冷静下来后,自觉失言。     冲锋号吹得太早容易适得其反,现在他们至少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挑明之后,万一她不想接受,开始躲他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拉近的距离不能前功尽弃。     余弈深吸一口气,展开笑颜,欲将刚才的话搪塞过去,却见赵星柠脸蛋绯红,戳着盘子里的肉咕哝道:“都没下过聘,还想要名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