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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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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逝水东去下
    “不知廉耻”凤皇一顿,身上的人立马挣扎着已经起身。     清河歪歪斜斜地撑起身体,拍拍衣摆,冷嗤:“行了,你要的东西到时候知会一声,现在我要收拾东西,您好走,不送。”     眼不见心不烦,早滚早超生。     “阿姐。”凤皇的手指温润间带了冰凉,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淡然从容:“不知廉耻的是我,与阿姐没有关系,你不必这般骂自己,我会心疼。”     “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惺惺作态,不累么?”清河试图抽回手,却在见到他的神情时,心头蓦地一窒。     盈盈丹凤狭目里空茫一片,只是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神色:“阿姐,你恨我,是么?”     清河看着他,竟仿佛瞬间看到许久之前,燕朝初亡时,那只得十二岁的小小少年静静站在纷飞大雪间,也是这样雪玉般的脸上,一片空茫之色,仿佛一片无依无靠若纷飞的薄雪,瞬间便要彻底地消失。     滚在喉间的话,一下子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姐,如果我放下一切跟你走,想法解除你身上的蛊,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从此只陪在我身边?”也只是一瞬,他已经恢复了常态:“你爱我么?”     问得坦荡而温柔,仿佛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听他说可以解除掉蛊,清河先是一喜,随后那答案却噎在喉间,不能回答。     可以只陪伴他,可以放弃阿麟的痴么,可以爱他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怎么回答。     “我只知道这般强求,禁锢,威胁是绝对不会让一个人爱上另外一个人。”清河咬了咬唇,不动声色地回答。     凤皇却笑了,淡淡融融,:“佛说眉间一丈宽,心中天地可纵马,只是我的业障太重,总要走一番消业剥下一层皮,阿姐可愿帮我?”     清河一怔,见他修长的指尖搭上他的白色绸缎琵琶扣内衫上,一点点地解开,紧紧地琵琶扣封住那衣衫下风情,让她不由莫名地脸上微红,转开脸:“你做什么?”     一把短刀和一只小瓶已经递上她的手,凤皇衣衫半褪,露出线条优美修实的上半身,黑发垂过颈侧,他抬头道:“瓶子里是水银,刀子很锋利,只要用刀子在我颈背至肩膀处挑开一道口子,然后将水银均匀倒在伤口上面,让水银垂皮肤而下,便可以完美列离那层皮。”     清河已经呆住,看向他的神色,凤皇竟是唇边微微弯起柔和的表情,似夜空掠过净月的一抹浅云,一点没有说笑模样。     “凤皇你”     “阿姐不要担心,这种剥人皮的方法并无太多血污,还能剥下整张完整的皮肤,想做扇面或者做鼓面、灯面都是极美的,只要温度略高,便会显现出五彩缤纷的图来。”凤皇已经半伏在桌边口分不清是心寒还是胆寒,清河手上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地。     “看过这副凤凰图的人里,曾经有几位这么提议过,只是当时我受不住这纹刻的过程,病过几次,所以到现在都没完工,老师曾笑言我是否怕剥皮之痛,才做病状,虽然老师更喜他的这幅图留在我的身上,但是我却希望能将它完会剥下来。燃灯师傅曾说,这是业,我一生一世的业障,不讲将业剥掉,我怎么能和你走呢,阿姐。”凤皇轻叹,无悲无喜。     “凤凰、凤凰振翅飞,飞入紫宫栖帝宫。”驿馆与繁华的住户人家只隔了一条小巷,巷子里有小孩子们嘻嘻笑着,跑过去,口里欢快的童谣飘进来。     刺得清河评身一僵,看向凤皇,却见他只是那样沉静地坐着,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静静地的。     像是空旷的雪地间一抹,孤冷的——青魂。     清河浑身一阵发冷,心间发酸,手慢而小心地抚上凤皇的脸:“你的业,不在身上,凤皇,在心里。”     他怎么受得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他那不大的平阳太守府里听着整个长安城这——长盛不衰的歌谣。     那样骄傲的烈性如火一样的小凤凰,大燕最尊贵的小皇子,是不是就这样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点点地消融殆尽,受尽折磨地悄然地死去。只剩下     许久,凤皇慢慢地动了一下,手指缓缓地抚上清河的脸,将她拥入怀里。     清河顿了顿,任由他将她拥入怀里,紧得骨头都痛。     “你是来博我可怜的么?”伸手环抱住他,清河长叹。     凤皇温声道:“是,那么阿姐怜我了么?”     “不,你需要可怜么!”她想了想,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怒气冲冲地。     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人是真的打算让她剥下他身上的那只象征着屈辱的朱雀,来看看是不是能将他的‘业’消了,看看是不是他真的可以有回头路,和她一起走。     能对自己如此残忍的人,已经不是恨了,是如凤皇说的——业障。     修罗之业。     这一夜,她抱着怀里的人,紧紧地像是他年少时般,将他抱在自己怀里睡去。     却有总也无法温暖的——凉薄。     窗外,子瑾棒着手里新整好的锦袍披风,顿足,慢慢离开。     “据说陛下今日抱恙,来不了。”     “什么来不了,我看就是怠慢我们天朝,哼!”     议论声一路从车外传来,清河挑开窗帘看了看已经渐渐远去的巍峨都城许久,忽然问:“子瑾,我那袭锦袍送给陛下了么?”     子瑾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怎么,舍不得?”     清河轻笑,惘然而凉薄,是啊,舍不得,舍不得再次离开凤皇,舍得所有与符坚那些往昔情情谊。     从今往后,若是再见,不但从黄郎是路人,更是取你家国的——仇人。     远远地站在城楼边,看着那车马尘烟滚滚远去,凤皇明淡的眸子里一片静然。     “主人果真好手段,便是公主那样的人都到底哄得服服帖帖。”隐没在黑暗里干哑的声音幽幽响起。     凤皇垂下的黑色羽翅般的睫毛下是深深的阴影:“哄人,乃是口业,何必造业。”     巫月一顿,低道:“是。”何必造业,主人只需几句话,自然有人心甘情愿为他生,为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