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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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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相逢应不识中
    “你是副使?副使大人不是身体不适在行馆休息么。”清河嗤笑,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房间四周。     “在下是在休息,不过不在行馆,在医馆。”慕容冲起身,一身白衣在夜风里飘然如雾,称得他眉目如玉般温润,似轻轻浅浅一抹流光。     “苏掌柜在找阿麟么,他替我在行馆打点一些事务,没过来。”     “你。”纵然是清河心中已有了死不认账的准备,却依旧还是微微动容,一时间竟然不知怎么应对。     “请坐。”他微微一笑,舀出茶水在茶碗里,分明温谦君子,却让清河不能拒绝。     两人沉默着坐在桌椅两边,他从容似邀来风月共饮,她却看似笃定,却心中隐约跳如鼓槌。     “我能不能只带苏掌柜怎么和阿麟认识的呢?”他的声音很好听,毫无强迫之意。     清河哑然。     她现在随口什么样的莲花蜜语不是随口就来,要想让别人相信你的话,首先你就得相信自己说的是真话,时间久了,有时候她连自己都分辨不出来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     只是,这一次,她忽然不想说谎。     看着对方一脸面无表情的沉默,慕容冲善解人意的道:“不想说也没关系,夜深了,您也该回去了,苏掌柜。”     嗯?     就这样?     清河愕然的看着他起身开门。     似看穿她心中的疑惑,慕容含笑:“我从不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既然苏掌柜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我。”她张了张唇,到底没再说什么,起身越过他向外走去,跨出门槛,一步步的向外走。     烛光透过门落在院里,把他身后的人儿的身影拖得修长而孤寂。     她知道她不该回头的,早在当初下定了离开藏酒山庄的决心时,就不该回头的。     她只能顾着现在的自己,可是     轻叹一声,她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门边的人,他依旧是面色温和,哪里看得到半分孤寂,只是,她既然已经回头,又何必再尺寸不前。     “慕容大人,就真没有什么想问在下的么?”     “问什么?”他淡淡一笑。     “问。”她顿了顿,“比如我和慕容大人的相貌为何有五分,比如。”     出乎清河的意料,他打断了她,声音清冽又柔和。     “若是让您很为难,就不必说了,等到您愿意说的那日,我会时常到这医馆来看病。”     清河哑然。     “殿下,人已经走了。”暗影里传来诡谲干哑的男音。     “嗯。”慕容冲负手立在院中,眸色幽深。     “就这么让她走了?”     “没关系,警惕的鱼儿总是会在吞饵前游触饵料的,钓鱼可是一件非常需要耐心的活呢。”他轻笑,眸中瞬间是似能吸食人心班的幽深诡谭。     暗夜如晦,一丝火烛悄然跳跃着呲的舔上避之不及的蛾子,痛苦挣扎的蛾子拼命扑打着自己曾为之着迷的火焰,却力竭的坠落下来,发出吱吱声烧成着一团灰。     鲜艳的红色,一点点的顺着烛台边床帏边淌下,像一朵朵鲜艳妖诡的花。     细微的喘息和呻吟一点点的从床帏里透出。     “不不要了求求你们。”少年微弱的呻吟颤抖着从缝隙里传出来,骄傲又脆弱的干净声音却似只能勾引出人更多噬虐的欲望。     “这就承受不住了,你不是很勇敢么,有胆子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似笑非笑地声音里分明带着未尽的情欲,却让人不寒而栗。     “按住他。”另一道冷沉暗哑的声音响起,残忍而冷酷:“把朕的宽容当成理所当然么,那么在抓回那只小母豹之前,你就好好地替她承受朕的‘宠爱’。”     “不阿姐阿姐救我啊啊啊——!!!”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以痛苦的姿势猛的探出来,紧紧揪住床帐,承受不住撕扯的红色床帐陡然坠落,露出里面妖艳黑暗的纠缠     “风皇儿!!!”噌的一声,清河陡然坐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视线朦胧,许久狂乱窒息的心口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擦去额上的冷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很久了,她已经很久没做这样奇怪阴森的噩梦了,怎么又会莫非是那天再次见到那个孩子的后遗症。     不,她绝不能再见他。     绝不     “苏掌柜,好些了么,可要喝杯茶?”淡淡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却不啻于一声炸雷在清河耳边响起。     她陡然转身,睁大了子夜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儿,声音有些不稳:“风皇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墨色、檀香,来人!!”     等她发现自己的口误,已然改口不及,看着他幽深狭长的眸子,她心中顿时一片寒凉。     不到片刻,门梭地被人急急撞开,端着冰水盆的檀香一脸紧张的四处张望:“怎么了,掌柜,又有人翻墙而入,爬进来么,男的还是女的,穿衣服没!?”     “。”房内一片沉寂。     清河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已经习惯这个脱线的小孩,但是依旧忍不住咬牙:“檀香!”     “咦?”檀香大眼无辜的看着她,相当不明白为什么掌柜在发火。     “看来建康第一风流大少,苏掌柜果真名副其实。”慕容冲轻笑起来,将手里的茶碗交给檀香,负手而立。     “在下只是上次未曾见识红袖招江南首屈一指的歌舞,方才来此地等候紫衣姑娘,只是在花厅实在不便,才冒昧进了紫衣姑娘的闺房,却没想到您也在紫衣姑娘房里。”     温和从容,似总能体贴的照顾到对方的尴尬,让人不得不心生好感。     檀香似很喜欢这位温润礼貌又漂亮得不像话的公子,赶紧朝自己主子拼命点头,证实对方的话。     “既然苏掌柜在这里,那在下先行告辞。”他微微一笑,优雅的拱手。     看着他当真向外款步离开,清河深呼吸一口气,似下了决心,朗声道:“副使请留步。”说着同时看了檀香一眼。     檀香立即乖巧地放下手里的水盆,拧了冰冷的毛巾递给清河后,退了出去,并关上门。     用毛巾擦了把脸,她起身下床,走到原本檀桌边,朝对方比了个手势:“请。”     慕容冲一笑,施然坐回桌边。     沉默了片刻,清河硬着头皮开口:“风皇儿,三年未见,别来无恙。”     慕容冲狭眸微微垂下,片刻后,疏淡客气的道:“别来无恙,阿姐。”     一切的一切仿佛又再次回到所有命运轨迹的最初点,历史,没有改变。     但,也不尽然,有些什么微妙的东西已经变了,仿佛,再也回不去。     “你不想问什么?”清河看着他道。     他想了想,淡然道:“不想。”     因为是分明经过思虑,语气中更无任何怨怼和思念,只是真真实实的表达着心中想法的阐述。让清河所做的任何心理准备完全没有用,一如上一次见面一样。     她忽然间还是只能哑然。     清河感觉自己像鼓胀的气球一下子就漏气了,生出种力不从心来。     不过既然已经把话挑明,犹豫倒显得她蠢得很了。     “那我自己慢慢说吧,若有什么你想知道的,便问吧。”她理了理思绪,静静地将一切缓缓道来。     没错,她记得他是谁,也记得从前一切的点点滴滴。     不是芸谷嬷嬷的对她下的禁制没用,只是那禁制已经被解开了而已。     只是禁制解开的时间,已经是她在藏酒山庄住了一年以后。     即将与司徒麟成婚前     两年前藏酒山庄     藏酒山庄的少庄主大婚,虽然一切从简,只邀请了部分有所深交的武林名宿,却依旧是一件武林大事,不少人慕名送上贺礼,热闹非凡。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耳别着长长的流苏明珠珰,一色精致的红色芙蓉花珍珠网将长发绾起,原本精致清艳的面容在这一色大红下,生出异常的妩媚。     忽然间,生出一种恍惚来。     她要嫁人了     嫁给一个千年前的人。     公子秀逸,丽色无双。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一天呢,只是,分明是嫁给自己费尽心机才得到手的阿麟哥,不是不喜悦的,为什么心里却总有空荡荡的感觉。     但是,没关系的,她求仁得仁,今日的一切,都是她应该得到的,她不会再有任何不甘。     清河微微一笑,能握住那样爽惬秀逸阿麟的手过完这一生,夫复何求。     何况他在向她求亲时曾经立过毒誓,一生绝不纳妾。     男子的誓言不可信,但她更知道,阿麟哥是一诺千金的人,所以她愿意试一试。     何况就算他若背弃誓,她也有退路。     “苏小姐,吉时到了,该出阁了,难为少爷等着呢。”身边的侍女笑吟吟的提醒她,在得到首肯后,为她盖上盖头。     只是刚踏出绣阁,她就感觉不对。     空气里太寂静了,寂静到危险。     身边的侍女扶住她的手都开始瑟瑟发抖。     “这就是司徒麟那小子的女人么,让老子看看,什么货色。”淫邪的笑声传来,然后一只大手猛的掀开了她的盖头。     光线有些刺目,让她下意识的眯起眼。     那人顿了一下,大笑起来:“弟兄们,你们今日有福了,这么美的新娘子,味道一定不错,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