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中旬的一天，C语言终于开了上机课。
上课的地点，是在系里最大的一个机房。
正式开课之前，马教授先是讲了一些上机准则，并警告大家，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操作。
违反者，此科概不及格。
专业课老师的话，在学生们心中的分量，向来很重。
他讲话的时候，大家很给面子，一个溜号的都没有。
别长安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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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设计这门课，最重要的还是实践。书本上的东西你吃得再透，也不如自己动手做一次来的实惠。今天这节课呢，咱们就把前几次在课堂上，反复拿来举例子的FUN函数求值，上机实际操作一遍。具体的试题，我已经都给你们装到新建的盘符里了，一会儿我先讲要点，然后你们再动，一定要认真听！”
马教授喝了口茶水，然后打开投影仪，在台上声情并茂地讲着求FUN函数的步骤。
此间，台下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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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长安坐在角落里，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心态，他本想装成一个满脸求知欲的学生，给老师留下好印象。
但奈何这些基础的操作，实在是提不起他的兴趣。
那种无聊的感觉，就好比是一个小学老师，在一个大学生的耳边，不停地讲着鸡兔同笼的解答思路。
而且，还是讲了两种算法的……
一道基础的编程题，马教授足足讲了半堂课的时间。
题目，步骤，代码的算法，序的要求等等，这其中每一个步骤，他都能说上五六遍，甚至更多。
别长安尽管装得很像，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过马教授的眼睛。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别长安。
以他教书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学生的表现，是典型的心不在焉。
常常看一个地方，好几分钟都不会转移视线。
讲题的时候，马教授有意放缓了语速，想以此来提醒别长安注意听讲。
可别长安没能想到这个层面，他只想时间过得再快点。
越想快，偏偏就越慢。
……
……
……
五分钟之后，马教授的话，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他沉声道：“30号机的那位同学，你站起来。”
别长安是30号。
周杨在旁边用脚踢了一下他，别长安回过神来，看了眼机器号，缓缓地离开了座位。
紧接着，马教授一字一句道：“这位同学，我刚才讲的那些步骤，对你以后上机的操作，至关重要。我希望你能用心听听，好吗？”
别长安叹了口气，笑着点头：“不好意思，老师……”
他跟老师承认错误，是想退而求其次，然后让这老头儿别把时间浪费在自己的身上，讲完他该讲的，赶紧下课大吉。
可马教授却不领情，他反而觉得别长安这种好态度，是在敷衍他，于是就又开了口：“你到讲台上来，把这道题给我做了，让我看看你刚才听了多少。”
别长安挠了挠脑袋，婉转地回绝道：“算了吧，老师，您讲吧。”
马教授摆了摆手，提高了声调：“没事，不要紧！我看看你多大的能耐，这么关键的课都不想听。”
……
……
……
老师发话了，别长安没再拒绝。
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上了讲台，他想再尝试一下：“老师，要不算了吧……还是您来讲吧？”
马教授摇着头，执意让他来。
台下的同学都在看着别长安，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替他担心的，但更多的，还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事已至此，没办法，别长安硬着头皮，敲下了第一个代码！
……
他不想让老师下不来台，因为这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这种情况，他即便懂，也得装成不懂……
但是，由于一个老牌程序员的优秀素质，导致他接触键盘的一刹那，就发现了端倪。
自己根本假装不来！
这太难了！
……
……
……
常年累月的IT工作，打代码变成了别长安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他想控制速度，但发现速度却越来越快，到了最后，根本就刹不住车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
是键盘的敲击声！
安静的机房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别长安的身上，包括马教授！
……
……
……
第一段代码结束的时候，很多同学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并在心里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别长安的动作，神态，眼神等一切外在的举止，都透着一股从容的自信！
他打字的速度，飞快，流畅，没有一丝生疏，就好像平时总干这种事情一样。
除了616的知情人外，其他的男生女生，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别长安！
一开始，马教授没太在意，计算机系的学生，平时自学一点C语言，太过正常了。
但当别长安解完整道题的时候，他的看法改变了。
“老师，我做完了，您看看？”
别长安把老师很恭敬地请上了讲台。
马教授回了回神，先是粗略地看了一遍，到一半的时候，他发觉不对，从头到尾开始一段一段地研究了起来，神色很是专注。
马教授用手托着下巴，不停地点着头。
别长安看出来了，老师的侧脸有点发红，他知道这下完了，这老头子结业考试的时候，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良久，马教授抬起了头，又在自己的电脑里掏出来一道更难的编程题，题目的内容是求解一百个人的成绩分配。
“你把这道题在做一下。”
马教授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别长安没推脱，反正人是已经得罪了，也没必要抻着了，甩开膀子，可劲儿来吧！
题目的难度增加，但结果还是一样。
这道题，别长安几分钟就答完了，速度比之前的那道还快！
马教授无语了！
他当着所有同学的面，不知所措地问别长安：“你……之前……有学过C语言吗？我给你出的可是国二考试的编程题……”
“学过一点点，但还是老师您教得好。”
马教授笑了，但表情很不自然。
“你叫什么？”
“老师，我叫别长安。”
马教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让他下去。
别长安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马教授平复了很久，才继续开始讲课。
这堂课，他足足拖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
……
……
有了在C语言上的亮眼表现，别长安在人大计算机系声名鹊起，计算机三个班的同学，没有不认识他的。
下课的时候，三班的一个女生，走过来跟别长安搭话：“你叫别长安，是吗？”
别长安点了点头。
女生又问：“很特别的名字，是真名，还是假名？”
别长安笑了，“你觉得呢？”
“哦……”女生想了想，接着说：“你好，我叫林琳，你上课时打的那些程序，能教教我吗？”
别长安打量了她一下，回答道：“有机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