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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女巫的谋生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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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火星寄来的包裹里是女巫……
    包裹是在女巫不在家的时候寄到的, 似乎是先寄到她原来的住处,又由公寓管理员转寄到亚当斯大宅。     尼尔森先生帮忙把这个又大又沉的包裹搬到了她的房间,因此, 当女巫完成一天的工作回来的时候, 就看见这个特殊的邮包已经被放在她房间的桌子上。     看到这个邮包, 女巫莫名有点紧张。     她太了解她母亲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绝对的必要, 她肯定不会给她寄这么大件的东西。但是……有什么东西, 是非得从火星寄过来不可的吗?     女巫唯一能想到的东西, 大概只有火星上特有的岩石。但她有绝对的理由相信,这里面肯定不是岩石样本。     它实在是太大太重了。     还好, 这个包裹还附带了一封信,能让女巫在打开包裹之前,稍稍得到一点心理准备。     女巫打开了信封。     说是一封信, 实际上这只能算是一张便条。     亲爱的女儿:     我在火星一切都好,请不必挂心。自从上次通话之后,我一直担心你没法单凭几本参考书就学会制作魔药的技能。恰好你的美狄亚表姐最近已经学会了制作魔药, 摩根姨妈不知道你的地址, 所以通过我我把老祖母转寄给你, 好让她能指导你进行学习。更多的事情有老祖母亲自向你解释,我这里不再赘述。有老祖母在你身边指导,我就完全放心了。总之, 请替我向老祖母问好。     爱你的妈妈     女巫读完了信, 只觉得更奇怪了。     妈妈信上所提起的“老祖母”, 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叫让老祖母亲自解释?     女巫很紧张地瞥了一眼包裹。     这里面装的是个活物?     根据她妈妈信上的说法,这玩意似乎是从摩根姨妈那里寄到火星, 又从火星给她寄过来的。说真的,女巫并不相信有任何活物能扛过邮政公司的暴力装卸火星往返之旅,但从她妈妈的口气来看,她显然从来没觉得这玩意有可能会死。     说起来,摩根姨妈把东西寄到火星让她妈妈转交这种事,本来就很奇葩。     虽然摩根姨妈没有她的地址,不过女巫觉得,只要和亲戚们稍微打听打听,要找到她的住址并不困难。但摩根姨妈没有花时间打听她的地址,而是直接把东西寄到了火星。     在女巫看来,摩根阿姨能做出这样的事,可能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她实在不想让这东西再在她手里多放哪怕一天了。     女巫看了看那个包裹,又看看手里的信……     现在她更不敢打开了。     如果女巫现在仍然住在自己的公寓里,她的胆子可能还大一点。不过现在她仍然借住在黑桃K先生家,多少有点担心要惹出麻烦来。     女巫有点后悔。     前几天她刚刚收到公寓管理员的信息,说是整栋楼的装修虽然还没完全结束,但她住的这一部分已经整修完成,可以搬回来住。女巫也考虑要回去,不过黑桃K先生极力挽留她,直说不安全,建议她在这里住到整栋大楼全部装修完毕再走。     如果是几个月以前,女巫大概不会想要继续欠人情。不过此时两人仍在热恋之中,即使天天见面,仍嫌不够,女巫也就没有再跟他提要走的事。     是否她应该搬回公寓,再把这个包裹打开?     女巫还真的有点想这么干,不过她也知道,逃避是没有用的。从她妈妈的信上来看,她可能还是应该早点把它打开为好。     女巫深吸一口气,拆开了包裹的外包装。     里面是个……罐头?     没错,是个罐头,准确地说,是一个尺寸挺大的旧铁皮罐头。罐头上没有标签,也并不是密封的,上面盖着个塑料盖,塑料盖上还扎了几个气孔。     拆掉包装这个动作几乎已经耗尽了女巫的全部勇气,她不敢再去开罐头了。     从这个罐头的外在形态看,这里面装着的或许真是个活物。     它现在死了吗?     女巫不知道,但她必须要知道。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罐头,把手伸在气孔边上,用中学时候学到的闻化学试剂的方法,把那里的空气往鼻子前面扇了扇。     没什么特殊的异味,这让女巫安心了一点。无论罐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至少它没有腐烂。     她大着胆子去掀罐子的塑料盖,盖子挺硬,她两手并用,刚刚掀起一丁点来,罐子里突然传出了人的声音:     “别。”     女巫立即松了手,倒退几步。她毛骨悚然,头发都立起来了。     这个罐头瓶虽然挺大,但并不是能够装进去人类的尺寸。况且,什么人类能在这种地方一连呆上好几个月呢?     女巫断定自己是听错了,或许是女佣人在其他房间发出了点什么声音吧。     她又一次走过去,试图要把盖子打开。     这一回,她的手刚刚碰到盖子,就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别开盖子。”     女巫把手缩回来,这回她确确实实听清楚了,声音的确是从罐头里传出来的。     那声音显得苍老,或许因为是从罐子里传出来的,显得有点瓮声瓮气,但还能听得出来,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或者说……谁?     女巫想起了母亲的信中的用词。     “老祖母”。     把一切信息结合在一起,实际的情况其实并没有那么难猜。     女巫凝视着铁罐,小心翼翼地问:     “您就是……那位不死的西比尔?”     铁罐里的女人再度开了口:     “是我。”     啊……居然真的是她。     传说中的人物此刻就在她眼前的这个铁罐里,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又……理所当然。     “我也叫西比尔。”女巫小心翼翼地自我介绍,“我是您的后裔,我的母亲给我取了您的名字。”     “我知道。”     她的答话很简短,显得又冷又硬。女巫觉得,这位老祖母大概不是很喜欢说话。     尽管在传说之中,不死的西比尔一直都没有死去,但女巫从没真正认为她还能活着。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她已经活了两三千年、瘦到可能只有六七千克重,但她确实还活着。     与她永远不死这件事比起来,她决定藏身于一只铁罐这种事,反而没那么难理解。     如果她自己也活了几千岁,一天比一天老,老到骨头和肉都没剩多少,她也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脸。     “您……需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老祖母说,“住在这种地方,吃东西只不过是给自己添麻烦……我已经一两千年没吃过东西了。”     哇哦。     女巫在心里惊叹了一声。     她有点搞不清,老祖母的这句话究竟算是夸耀,还是一种痛苦的自白。她没法想象一个活了三千年的人究竟会想些什么。只能呆愣地看着铁罐。     “我要睡一会儿了。”老祖母这样说,“这一路实在是太累了。”     她最后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出声。留女巫一个人站在铁罐前面,打了个冷战。     好可怕。     老祖母不算很凶,但她的存在本身就让人感觉……好可怕。     女巫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全然不知道应该怎样自处。就在这时,女巫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黑桃K先生。     她听见他走近来,敲了敲她的门:     “下来吃饭吧。”     叫人吃饭这种事本来应当是女佣人的工作,不过黑桃K先生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单独跟女巫在一起待一秒钟的机会。     听到他的声音,女巫如闻天籁。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屋子,离老祖母稍微远点,她答应了一声好,转身出了房间。     黑桃K先生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他轻吻了一下她的面颊。     这两个人还处在腻腻歪歪的状态,只要见面就一定要来回吻上几次。不过今天女巫实在没什么心情,只抱了他一下就过去了。     黑桃K先生知道她最近不顺利,又往她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在她耳边问:     “还是不顺利?”     女巫摇摇头,强打起一点精神:     “没事,很快就要顺利了。”     老祖母来了,学习制作药剂的事当然会变得顺利起来。不过想象一下老祖母的样子……女巫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     黑桃K先生对女巫心烦的理由一无所知,只想说点什么变换一下气氛:     “尼尔森说,你今天收到了火星寄来的包裹。”     “嗯,是我妈寄来的。”     女巫没再往下说,但她这句话的语气明显下沉了些,气氛更糟糕了。     黑桃K先生一头雾水,心里隐约觉得不妙。想要问,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看她这样子,她明显不想提。     黑桃K先生知道,她情绪低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她今天的状态显然与平常全然不同。如果要说得准确一些,最近一个多月以来,他眼看着她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丧气。他知道这是因为她工作方面的事,并不觉得怎么奇怪。     但是今天,她的那种焦躁和丧气好像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状态,好像……她在精神上受了某种打击。     所以……果然还是与今天送来的包裹有关吗?     黑桃K先生胡乱猜测着,并没有什么真实的凭证能证实他的猜想。他和往常一样与女巫一起吃过饭,又送她回房间。     他本想要到她的房间里坐一会儿,但她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完全没有请他进去坐一坐的意思。黑桃K先生吃了个闭门羹,只好自己回了房间。     在重新回到这间屋子之前,女巫着实还是有一些幻想的。     比如说,或许她妈妈从火星把老祖母西比尔寄来这种事,只是她因过于疲惫产生的幻觉。只要她吃饱之后回到房间……就会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当她回到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桌子上的铁罐。     好吧,果然希望老祖母不在这里,才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就这么一直盯着铁罐看,直到铁罐里传出了抱怨的声音:     “你一直这么盯着我,我都睡不好了。”     “对不起。”女巫赶忙道歉,“您在这里面……也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吗?”     “我不需要看。”老祖母说,“我早就已经没有视觉了,但这没关系,我可以靠预言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女巫早就知道,这一位不死的西比尔,是因预言能力而闻名的女巫。不过她此时说的话,还是让女巫吃了一惊。     她居然可以用预言能力来代替视觉。     “没必要吃惊。”老祖母说,“我的预言能力直接来自于阿波罗,经过了三千年不断地运用和练习,它已经发挥到了极致。我的眼睛毁坏了,但我能看见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     老祖母似乎很为她的能力感到骄傲,不过女巫也注意到,当她提到阿波罗的时候,她的语气似乎有所改变。     女巫忍不住要问:     “他们说阿波罗曾是您的情人。”     “难道每遇到一个倒霉孩子,我都要把这些老掉牙的事重新说一遍吗?”老祖母的话里似乎充满了厌倦,语气却并没有那么不耐烦,“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他是个糟糕的情人,他任意地把预言的能力赐予他喜欢的女人,然后又抛弃她们。任凭这种能力让她们变得不幸。”     虽说已经过去了三千年,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老祖母的语气里仍是充满怨恨:     “从男人手里得到的东西,总需要你付出代价。”     老祖母说这话的口吻和女巫妈妈的口吻差不多,对女巫来说,这算是一种老生常谈,多少有点让人心烦。     这时候,她听见老祖母短促地笑了一声:     “住在这里,你付出什么代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