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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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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等她长大,然后呢?
    没过两日,汪氏司仪入府来,给府上姑娘做一些小的教导。     司仪是她以往在宫中的官职,出来后,本不该继续这么叫,只所有人都为了表示对她的尊敬,依然以汪司仪来称呼她。     一尘院得到消息时,说是汪司仪拜见过国公夫人,在夫人那儿见到了四姑娘。     说是刚见着四姑娘,就皱眉连连摇头,当场请示夫人,可否用教鞭对姑娘惩戒一二。     “姑娘怕是不知这教鞭的威力。府中几位公子在书院上学。说是在书院里,有不听话的学子时,先生会用那教鞭,惩戒。教鞭一指细,抽下来,轻一点的红一圈,重一些的,能抽的乌紫。”     余鱼还在咬着果子吃,闻言人都有些呆,咽下口中果子,喃喃:“居然这么重?”     难怪,袁姨娘一听说是汪司仪来教导,门路都想到了她这里来。     这位汪司仪,是真的会打人的。     “夫人没有同意吧?”     “这……”张嬷嬷低声说,“底下丫鬟说,夫人当时说,姑娘家娇贵,是该善待的。”     余鱼刚松口气,没想到张嬷嬷口风一转,“只夫人后面又说了,四姑娘年纪小,有些行为还不够好,趁着年纪小好好掰正掰正,偶然惩戒,起个威慑作用就是。”     那也该是要吃些苦头的。     汪司仪入府才头一天,就连院门前路过的下人脚步都轻了许多。说是刚从袁姨娘的徊院路过,远远地,都能听见一个威严地女子教导姑娘的声音。     以及四姑娘哭得抽抽搭搭地哽咽声。     余鱼不由庆幸,还好不用去见这位汪司仪,四姑娘那么脾气硬茬的人都被训斥哭,她估计都不够汪司仪一顿整治的。     和秦老师的学画,按部就班每日三个时辰的学习,等裴深回来,再回书房去读书写字,时间倒是充实起来。     等一个眼生的丫鬟来一尘院请安,说是来问,要让四姑娘什么时候来,余鱼才发现,汪司仪已经入府三天不止。     按照国公夫人的要求,每隔三日,要让余鱼来检验四姑娘的学习。     看来四姑娘是自己也不想来,见余鱼想不起,索性就拖着,估计拖到旁人发现了,这才不得不派人来问。     余鱼也不太想揽这回事,毕竟把四姑娘放到一尘院里来,诸多不便。     余鱼索性让丫鬟去请三位姑娘,都到海棠苑去。     海棠苑的两处厢房做了改变,一处给秦老师做临时休息的卧间,另外一间,则是学房。     此处门窗都开着,哪怕又听四姑娘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起码不憋得慌,闷气。     余鱼这些天跟着秦老师学画,每日都和纸墨打交道,素净的小姑娘,一走出来,身上不见半点脂粉香气,倒是有着一股淡淡的纸墨香。     余鱼抵达海棠苑时,三位姑娘都还没到。     院子里那颗海棠树层层花朵压着枝头,已经是开到盛放之时,再过几日,或者一场雨水,就该凋零了。     海棠树下还放着一套石桌椅。     余鱼索性就让小莲把她带来的一些小食点心放在了石桌上。     如果她们不提,就不进屋。     在这外头说话,说到不高兴了,直接走人也方便。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余鱼坐了片刻,就拿手绢扇凉。     她不算很贪凉,这个时候,还没有怎么用扇子。     正打算吩咐小莲回一尘院去取扇子呢,三位姑娘带着各自的丫鬟,结伴而来。     “丁姑娘。”     还是二姑娘先笑着上前去,与余鱼问候。     “几日不见,丁姑娘似乎越发文气了。”     这却是明知道余鱼在学画,故意这么夸着。     “三位姑娘好。”余鱼也跟着起身相迎。     真算起来,这里面两个都比她年岁大,不论如何,该有的基本礼仪还是要的。     三姑娘见小莲往出去,好奇问:“这是要让丫鬟去做什么?”     “扇子忘了拿,让她去取扇子罢了。”     “这还需要取什么,我带的有,给丁姑娘用就是。”     三姑娘笑吟吟地把一把蝴蝶扑花图的缂丝扇双手递给余鱼。     “姑娘别客气,我自己还有。”     见三姑娘的丫鬟手上拿着另一把扇子,余鱼才接过扇子,道了谢。     “谢什么太见外了,都是自家姐妹。”     三姑娘亲昵地贴着余鱼落座。     “好些日子没见,可得好好和丁姑娘说说话才是。”     前面两个姐姐都自如的和余鱼问候寒暄,就四姑娘抿着唇,一言不发。     坐还是坐,就硬邦邦往那儿一坐,活脱脱一尊泥人。     桌上摆着的小食水果,二姑娘三姑娘都在吃,也就是四姑娘,跟谁欠了她似的,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四妹妹,你前几天不是还说,喜欢吃奶糕吗?快尝尝。”     三姑娘轻轻拽了拽四姑娘,使了个眼色。     四姑娘不情不愿地接过她手中的奶糕。只捏着,并不食用。     余鱼把目光落在地上的海棠花上。     她又不欠四姑娘的,没必要看她脸色。     “说来丁姑娘跟着老师学画,不知这位老师性情如何?”     二姑娘开了个话头。     提起秦老师,余鱼温和了许多。     “老师很是温柔,有耐心,再多不会,也都能细细教导我。”     虽然跟着老师学习不过几天时间,每天三个时辰的相处,她暴露的问题太多,秦老师不但没有指责她,反而就着她的各种问题,一一针对着解决。     可以说的上是一位,极和善的老师了。     她这边刚说完,那边四姑娘直接把奶糕拍在桌上,颇为不痛快。     “你老师待你好,殊不知就是看在楚国公府的面子上。若是你娘家请老师,你看人家愿意看你一眼吗?”     又来了。她就知道,这四姑娘嘴巴根本学不会说话。     余鱼心平气和反问:“那汪司仪可是看在楚国公府的面子上,对你好?”     “你!”     四姑娘气得险些跳起来,还是三姑娘赶紧按住了她。     就算如此,她也委屈地眼泪快要落下来。     “连你都奚落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要在汪司仪手上挨打!”     她竟真的被打了?     余鱼微微蹙眉,倒是没想到这位汪司仪,是真的下得了手的。     四姑娘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三姑娘哄着她:“你少说两句,脾气这么暴躁,若是让司仪知道,你又要挨罚了。”     提起汪司仪,四姑娘眼底有着明显的慌张和恐惧,然后才不甘不愿地侧过头去。     “母亲吩咐过,让四妹妹来丁姑娘这儿检验一下,在汪司仪那儿学得可好。丁姑娘这会儿有时间?”     二姑娘问道。     余鱼还记得裴深教她的法子,然后推说道:“京中礼仪,我外来没多久,并不知晓。检验四姑娘这回事,还请二姑娘代劳吧。”     二姑娘一愣:“……这?”     “母亲说的是,让丁姑娘来。”     “这个无妨,二姑娘是四姑娘的姐姐,更清楚四姑娘的进步,说话也好说些,所以由二姑娘来,最妥当不过。”     余鱼这般一说,且不说二姑娘,四姑娘眼睛一亮,急匆匆地说:“就这样!”     比起让一个被她奚落过,还要掌控她的丁姑娘,她更愿意让自己的姐姐来。     但是没有想到,丁姑娘居然愿意做出这种决断。     这种对她有好处的事,被她欺负过的丁姑娘怎么会愿意做?     四姑娘看余鱼的眼神,有些古怪。     余鱼才不管那么多呢,能甩开这一档子事,她轻松不少。     让二姑娘盯着四姑娘,她只需要坐在一侧,吃吃水果,摇摇扇子,偶然和三姑娘说说话,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毕竟二姑娘不苛刻,四姑娘只粗粗把在汪司仪那儿学到的,掰正过来的,在二姑娘面前做一遍,立刻就得到了二姑娘的通过。     三位姑娘来了统共还不到半个时辰,四姑娘占用的时间,连一两刻都不足。     余鱼只当没看见,反正负责的是二姑娘,她就做一个不负责任的看客。     一想到每三天就要见她们一次,多少也是个事儿。余鱼起身相送时,二姑娘落后两步,然后贴着余鱼走,小声和她搭着话。     “刚刚三妹妹四妹妹都在,有句话我不好讲。”     余鱼倒是不觉着二姑娘会是一个为难人的人,她倒是心平气和。     “二姑娘请说。”     “不知道丁姑娘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有个姑娘在外面和你起了一些小小的龃龉。那位姑娘姓马。”     余鱼脚下一顿。     马三娘子。     作为陌生人第一个示好,然后转头就狠狠踩她一脚的人。她的确记得。     余鱼抬眸平静地看着二姑娘,明明没有说什么,可这眼神也让二姑娘话语一噎,有些说不出话。     半响,二姑娘小心问。     “可是不喜欢她?”     余鱼随口说道:“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她就是之前见过一面的路人。”     “那我朝你开口,也有些不好说话了。”     二姑娘解释道:“我在京城加入了一个女子诗会,里面有一个马二娘子,与我相处过几年,倒也是个妥帖人。前几日她妹妹托了她,找我给你转达,马府的三娘子想跟你见一面。”     “别。”     余鱼还算是平淡,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我不太适合与她见面。”     才见了一次,就惹出那种事,再见一次,她可不知道还会被怎么栽赃。     “看来这三娘子的确惹到你了。”     二姑娘叹气。     “我也不过是帮我一个友人顺口带句话的事。你不愿就作罢。你脾性这么好,能让你不喜的,定然是做了错事。”     余鱼倒是好奇,二姑娘居然会这么顺着她。     楚国公府的大姑娘出嫁,她是府中最大的女儿,本该是管教妹妹们,可看她性子,倒是平和,也愿意处处退让。     “她的确做了一件令人不喜的事。所以不是我驳二姑娘的面子。”     难得,余鱼给二姑娘解释了一句。     二姑娘顿时笑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心里有底了。”     和几位姑娘分开,余鱼回到一尘院,水还没喝一口呢,外头人来报,说是丁管家来给姑娘问好。     入府两个月,余鱼和丁管家也就初初见过两次,之后他在府中并没有什么事儿做,说到底,丁管家只是一个外人,府中不可能给他安排事儿。余鱼这里也不用他,丁管家倒是当了两个月闲人。     主家姑娘明显不待见他,丁管家在府里的日子谈不上舒坦,甚至除了月钱,得不到半点赏。这对大手大脚惯了的丁管家来说,着实难受。     自家这个假姑娘受宠,哪怕是个假的,可也是一条船上的人。找她要些零用,不为过。     丁管家就大剌剌来了一尘院,见人就说是好久没见着姑娘,想姑娘了,来给姑娘问安。     可是余鱼不想见丁管家。     之前和解,不过是裴深说的,顺势而为。     谁会愿意多看谋杀自己的凶手一眼呢。     余鱼只推说自己睡下,让嬷嬷去送人。     外头的丁管家等了又等,等不到余鱼,气得一张脸褶子都加深几分。     “黄毛丫头,居然敢这么晾着我……”     小声的嘟囔还没有说完,后头一个丫鬟轻飘飘问候了句。     “可是丁姑娘府上的管家爷爷?”     丁管家被喊爷爷,重新露出笑,客气问:“你是?”     “我是袁姨娘院子里的,姨娘与丁姑娘交好,正愁着给丁姑娘送新的礼物该送什么好,丁管家是看着丁姑娘长大的,姨娘请丁管家过去一叙。”     丫鬟顺手往丁管家怀里塞了一个布袋。     沉甸甸地,有几分重量。     丁管家立刻跟着丫鬟走了。     这外头的事,倒是没有几个人注意,只过了几天,隐约听说丁管家仿佛在袁姨娘的院子里谋了个差事,偶然被人看见了,就说是帮丁姑娘处人脉。     余鱼不喜他,也懒得理他,只随他去。只要别出现在她眼皮子下,怎么都行。     丁管家算不得什么事,余鱼也就没有告诉裴深。     裴深这些天尽量黄昏之际回来,还要教她写字,看得出来,他是有些疲倦地。     这种小事,余鱼懒得去说给他烦。     已经入了夜,书房里点着数盏灯,余鱼润了润笔,在纸上抄写着裴深给她写好的字帖。     裴深的字总是飘逸又有力道,她写出来的,缺了不少,只能尽量去模仿。     写着,她一笔写错,心虚地抬眸。     坐在她身侧的裴深,却是一手撑着额头,闭着眸,仿佛已经睡着了。     余鱼也不吵醒他,就静静看了一会儿。     笔尖的墨汁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一个墨团。     余鱼收起纸,重新铺了一张。     然后悄悄起身,准备去给他拿一个小毯子。     她才刚直起身,闭着眼的裴深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小丫头重新跌坐下来。     “跑什么?”     裴深睁眼。     他声音里有一丝没睡醒的喑哑,手托着下巴,眯着眼打量小丫头。     余鱼没想到他这般警醒,本瞧着都睡着了,她才一动,就醒来了。     “你是困了吗?”     余鱼有些好奇:“夜里没休息好?”     “对啊。”     裴深伸了个懒腰,手往地垫上一撑,往后仰了仰。     “昨儿一整晚,我都在外头。”     他是不吝给小丫头说这些的。从一开始认识,带着她时,她就接触过一些了。     余鱼若有所思。     “那你不要陪着我写字了,我会自己写的。你快去休息吧。”     “小丫头,没良心啊。”     裴深不乐意了。     “我忙了一整天,就这点时间能和你相处,你还要给我剥夺了?”     “过分两个字,可是会写了?”     “可,可……”余鱼眼睛瞪圆了,如何争辩得过裴深。     裴深轻笑。     “可什么可?你这般对我,不哄哄我?”     这却是仗着小丫头心疼他,得寸进尺了。     还要哄?     余鱼手足无措,愣了半天,憋出一句来。     “那,那要如何哄?”     裴深来了兴致,指点她。     “这样,你把我哄睡了,此事就作罢。”     哄他睡着?     余鱼犹豫半天,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裴深见小丫头笨拙地不知所措,若有所指:“睡觉,是需要躺下来吧。”     “对,你躺下!”     余鱼连忙这么跟着说。     “躺在哪里?”     裴深追问。     躺在……     余鱼指了指地上铺着的厚厚地垫。     裴深却不依,努努嘴,视线一直落在小丫头的膝头。     半天了,余鱼才看懂裴深的意思。     她涨红了脸。     可是裴深就这么静静坐在等她动作,余鱼踟蹰片刻,只好重新落座,坐下时,侧坐一边,整理好衣裙,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膝头。     还不等她说话呢,裴深已经迅速地卧下,躺在她膝头。     他背对着余鱼,余鱼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着大腿上,多了一份重量,也是沉甸甸的发热。     裴深却是在想,小丫头太好哄了。自己也就罢了,若是换做旁的有心人,岂不是就把小丫头欺负了?     不行,还是得好好教教小丫头这方面的防备之心。     “旁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裴深正过身子,与余鱼四目相对。     余鱼低着头,这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视角和裴深说话呢。有些新奇。     “才不是。”她反驳道,“旁人我才不搭理呢。”     也就是她在裴深面前没有丝毫原则,才会事事如他的意。     这句话莫名又让裴深心情好了,他带着笑,抬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     “这就对了,只需要搭理我,旁人都别管。”     余鱼用手捂着他的眼睛。     “别说话,快点睡觉。”     裴深轻笑着,却顺从小姑娘的意思闭上眼。     “好好好,我睡觉,你哄我。”     这还要哄?     余鱼哪里哄过人睡觉,就连她自己,都没有被哄着睡觉过。     思来想去,她只能把手放在裴深的肩膀上,试探着,轻轻拍了拍。     还好,裴深配合着,闭着眼不动。     余鱼这么拍了片刻,她自己都昏昏欲睡,猜测裴深也该睡着了,犹豫着收回了手。     她屏息等待片刻。     裴深没有伸手来抓她。仿佛是真的已经睡着了。     她这算是,成功把裴深哄睡着了?     原来她真的可以哄人呀。     余鱼充满了满足感。     裴深夜里没有休息好,让他这会儿多睡一会儿。     余鱼本陪着他,只坐着坐着,自己险些眯上了眼。     不行,太困了。     余鱼强忍着困倦,自言自语似的小声问:“哥哥,睡着了吗?”     刚想自己回答,比她更快一步的,是躺在她大腿上的裴深。     闭着眼的少年郎嘴唇动了动:“睡着了。”     余鱼:“……”     过分!!!     这都还没有睡着吗?     裴深装不下去了,笑着睁开了眼。     他哪里是能随意睡着的人,只不过躺在小丫头腿上,给了他足够的温柔和安宁。     倒是有些贪恋了。     他心中一动。     “小丫头,你秋天就及笄了,对吗?”     “对。”余鱼没好气地嘟着嘴,“八月十八,中秋过后三天。”     裴深坐起身,笑吟吟看着她。     “你这么说,我可真的很期待八月了。”     小丫头及笄了,有些事,也可以筹备了。     “快点长大,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