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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鬓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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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VIP]
    沈家二房死了。     今儿一早, 被人发现在一条破败小巷内。     赵氏身上盖着草席,衣衫完整,只是身上钱财被抢劫一空。此事尚在引起轰动之前就被压下, 负责此事的官员本想草草了事,无奈今日恰巧撞上太子抽查卷宗,只一眼就被瞧了去。     沈桑虽与二房关系不好,可在沈府时,到底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 短短数月内, 再见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心中难免唏嘘两句。     双胞胎兄妹被送去了霍皇后处,谢濯带着沈桑上了马车, 正去往沈府的路上。     “太子妃。”     沈桑正在盯着窗外出神,听到声音后转身瞧他。     谢濯默然片刻, 探身前倾,修长手指抚在沈桑肩头, 令她身子坐直, 又握着手腕交叠放在膝前, 见此才又坐回原地。     他屈指敲着桌子,道:“以后没有孤的允许, 不准再去青鸾宫。”     沈桑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谢濯是在说教, 心中不觉有些好笑,却还是接话道:“看在殿下面子上,淑妃娘娘不会为难臣妾。”     她知晓今日谢濯会进宫,故而在给谢晚清擦汗时随口说了声, 没想到这孩子聪明伶俐, 竟是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再者, 即便是谢濯不来,如她所说的那般,淑妃不会为难她。     母子关系本就不合,再为难她,无异于火上浇油。     谢濯不听这一套,趁着马车走平路的空隙,起身坐到沈桑旁边,攥住她的手腕,轻撩开手指露出手心,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     “……”     那巴掌落在手心自然是不疼的,可落在沈桑眼里,却是让她有些懵。     眸子盯着谢濯,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谢濯起初还能受着,时间长了,难免脸皮有些发烫,抬手摸了摸耳根,“这般看孤作甚?”     “没什么。”沈桑收回目光,低垂眉眼,望着手心。     是了。     谢濯对人好,那便是百倍十足的好。     这些她早该知道的。     谢濯别开脸,握着她的手却没松开,道:“往后进宫请安时,孤陪你一起去。”     谢濯平日处理公务有多忙,沈桑都看在眼里,嘴上轻轻嗯了声,倒也是没真指望他陪着。     马车辘辘行驶着,沈桑忽然想到之前谢晚晚无意说过的话,便道:“之前晚晚曾无意听到过,说淑妃娘娘有更中意的太子人选……”     “孤知道那人是谁,”谢濯打断她,在沈桑错愕的目光中道,“母妃心中的太子,是孤的胞弟。”     漳州,漳王。     到了沈府后,谢濯先下了马车,犹豫一瞬,递出手去扶沈桑。     沈桑愣了下,却还是搭在他的手心,顺着力道下了马车,“多谢殿下。”     谢濯收回手,随口道:“孤只是怕你又下不来马车。”     “……”     听下人传话,说太子殿下亲临,府中众人连忙出府迎接。沈老夫人上了年纪,府中又接连发生事情,受了打击,一直卧病在床,故而也没在里面。     众人看着跟在谢濯身后的沈桑,神色各异,各自交换了个眼色。     沈桑只当做没瞧见。     沈老夫人不在,做主的就是沈大爷,沈威。     沈威行礼后,将人请进府,命婢女准备茶水,“下官愧疚,没想到此事会令殿下亲自登门。”     谢濯坐下,摆摆手道:“仵作怎么说。”     “这……”沈威欲言又止,额头冒了层热汗,“回殿下,下官已经命人去请了,过会儿就道。”     他说话时瞥了眼外面的小厮,那小厮会意,寻了个机会离开。     沈桑对沈府再熟悉不过,一眼就认出那小厮是沈威身边的心腹,心中只觉得可笑。     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府中死了人,却还在顾忌着家丑不可外扬,生怕外人看了自家笑话。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沈家迟早要败落。     见此,谢濯心中也估摸出几分,他起身,道:“带孤去赵氏住的地方瞧瞧。”     此话一出,不仅沈府众人愣了下,连沈桑都有些意外。     查案验尸之事,自有仵作等人插手,谢濯身为太子,做这种事未免有些自降身份。     可太子都发了话,哪有不听的道理,只好将人带进后院。     刚踏上石桥,远远就听见女子争吵的声音。     沈二爷的侧室杜氏站在院子前,婢女婆子站成一派,阻着门,不让对面的人进来。     “你个贱婢,二夫人尸身尚未入土,你倒好,迫不及待的就过来。怎么,怕二爷还能偏心不成?”     对面那女子掐着腰,笑出了声,“二爷偏不偏心妹妹不知道,只知道啊,姐姐也一肚子的坏水。要不然,一大早的就带着丫鬟婆子站这儿作甚?给二夫人守灵么,怕二夫人都能给气活了。”     “你……”     杜氏气的脸色铁青,紧绞着帕子,可又不敢令人造次。     反观那女子嚣张的很,踱着莲步往前走了走,婆子丫鬟心有余悸的缩了缩手,不敢碰她。     沈桑眸光变了变,招了个丫鬟问道:“杜氏面前的女子是谁?”     丫鬟道:“回太子妃,那是二爷新抬进府的妾室,已有三个月身孕了。”     “是之前的外室?”     “奴婢不清楚,只知道是二爷带回来的。”     沈桑没再多问。     之前杜氏对赵氏也是这般嚣张跋扈,如今倒是也体会到了往日的感觉。     一行人走到赵氏院内,听是太子来了,先前还在闭口不言。     原本赵氏房间紧闭的门“吱嘎”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沈南清从里面走出来,身着素缟,头发随意散在身后,面容憔悴,施施然行了个礼。     所有人站在外面,等着太子开口,炙热的目光比天上悬挂的太阳还要毒辣。     沈桑轻扯了扯谢濯袖角,“殿下。”     天有些热,她娇嫩的肌肤晒得滚烫,有些受不住。     谢濯看着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摸沈桑的脸,随后又极其淡定的收回手,“等仵作出了结果孤再来,先找个地方歇息。”     “来人,去准备房间。”     “不必,孤带着太子妃去清凉院即可。”     ……     清凉院     沈桑看着站在屋内的太子,见他时不时扫一眼,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     “殿下来后院,莫不只是想要来清凉院走走?”     见她拆穿,谢濯默然半晌,点点头,语气颇有些理直气壮道:“太子妃已经见过孤住了十余年的东宫,孤理应也过来瞧瞧。”     什么歪门子道理。     沈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身寻了处坐下,随手拿过桌上的团扇扇着风。     好生无聊的看着谢濯在屋内走来走去。     搬去东宫时,这屋子内的衣裳也都带去不少,留下的只是些旧衣裳。即便是有婢女打扫,可骤然进来时,难免闻见一股子发霉味道。     谢濯秉着既然与太子妃交心相谈,就应坦诚相待的原则,见桌角摆着一圈木雕小动物,拿在手心看了看,偏头问道:“太子妃,孤记得临华殿桌上也摆着类似物件。”     是从一处批量买的吗?就是材质有些粗糙,不是块好木头。     沈桑看了眼,起身过去,接过太子手里雕刻精致的小马驹,用帕子擦拭着,“元熹手巧,闲来无事时雕刻的,臣妾见模样好看,便要了几个摆在屋内。”     谢濯原本要拿小兔子的手顿在半空中,继而转了个方向,缩回袖中。     沈桑低着头,只当作没瞧见。     清凉院就这么大,在屋子里歇息一阵后,谢濯提出要在府内逛逛。     沈桑瞧了眼外面的太阳,正要开口拒绝,对上太子期盼的目光,忽而又有些说不出口,只好有些气馁的转身踏出清凉院。     两人屏退婢女,尽数贴着阴凉地走,可热气依旧扑面而来。     沈桑正走着,身后之人上前走在侧边,遮住日光,又抬起手,一阵清凉随着送来。     谢濯手里正握着沈桑方才把玩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大男人拿着姑娘家用的扇子,偏偏握扇时,小拇指不然而然的上翘,瞧着实在有些怪异滑稽。     沈桑轻笑了声。     见她露出笑意,谢濯也觉心情甚好,手中扇的愈发卖力。     路过的丫鬟小厮见此情景,纷纷露出惊诧神情。     传言太子妃甚得太子宠爱,原来竟是真的。     走了一段路,两人进凉亭内歇息,凉亭四周围着小湖,水面养着睡莲,正盛开的娇嫩粉人。     沈桑趴在栏杆上,手托香腮,方才辗转间团扇又回到了她手里。     正握着扇杆,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明知触不到水面,依旧乐此不疲。     谢濯看着她露出的一截雪白皓腕,视线顺着上移,鹅黄色衣裙,微微束紧的胸,白皙优美的颈间,最后落在太子妃娇嫩饱满的朱唇上。     谢濯的喉结不由轻轻一动。     恰巧有婢女走来,沈桑抬眸,正对上太子慌不可避的目光,眸底露出疑惑。     被人打搅,又险些被太子妃抓住,谢濯心中只觉尴尬荒谬,对着那婢女冷声道:“何事?”     婢女瑟缩了下,都说太子温言温语,怎的她听起来却有些冷,忙道:“回殿下,老夫人请太子妃过去一叙。”     “不见。”     不等沈桑开口,谢濯干脆回绝。     他皱眉,道:“一大把年纪不好好躺着,乱见什么人。”     “……”     今日的太子殿下有些暴躁。     作者有话说:     太子:不见,不听,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