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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金枝(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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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休妻
    看着几个众臣跪了一地, 反对之声不绝于耳,熙和帝并未勃然大怒,反而微微一笑。     “朕之诸子依例本就该封王, 朕还记得,前几个月礼部还有人上奏劝朕呢。怎么,现下诸卿反而推三阻四起来了。”     底下跪着的一干臣子听了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分封成年皇子是应有之义,可你不分三七二十一把膝下皇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分封成王, 这算什么?     即使在暗中支持皇子的大臣也要出言反对了, 集体搞特殊等于没人搞特殊。陛下这样一通铺张, 皇子个个封王加爵,反而要给户部添一大笔负累。     几个大臣对视一眼, 各自好言相劝了一番。有几个机灵的却已经察觉出不对了。     果然,坐在龙椅上的君王露出了狐狸尾巴:“既然如此,那就先分封成年皇子罢。”     成年皇子……眼下能算作“成年”的, 无非娶妻的二位皇子, 薛元清与薛晏清。     先前还滔滔而辩的人瞬间哑口无言。原来皇帝醉翁之意不在酒, 竟然在这儿等着他们。     几人相视一眼, 既然皇帝已经假模假样地退让了一步。他们做臣子的自然不能再咄咄逼人。而况, 成年皇子封王,也确实符合国朝礼法,没什么可指摘之处。     眼下最该操心的不是这个, 而是……     西行秋狩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使皇帝出游不过四日就匆匆而返?休息都顾不上, 立刻召集他们,目的就是为了发下这么一道旨意?     臣子们依次告退时,几乎都意识到, 秋猎时出了大事,而且必定是皇子与皇帝之间的龃龉!     熙和帝目送他们缓缓离开之后,他又屏退了左右的内侍。     很快,太极殿中只余一人。     做出给长子与次子决定,他也是苦想了一路。     元清性子像他,奈何枕边风太响,给了柳氏女专房之宠不说,还被她和柳家挑唆对亲弟下手。更蠢的是,兄弟阋墙的把柄被妻族牢牢握在手里。     以后他若是被柳家一路扶上皇位,焉知这皇帝姓薛,还是姓柳?     柳家,野心滔天,实不能留。     至于晏清……熙和帝暗叹一声可惜。晏清文武双全,是个有本事的。本事大到他都要忌惮。从这次被刺杀之后反败为胜的手段,纵使他年轻的时候,也……难以企及。     可惜啊,与他生了怨、离了心。焉知百年后,他会如何对待自己这个生父?他的身后名会有多难听?     封王既是安抚、也是放逐。秋狩之后,这两个儿子在他心中就退出了储位之争。     熙和帝想到这里就开始头疼了,自三子及以下,没一个可堪大用的。不是自己才干平庸,就是母家势力太过强盛,以后上位必被外戚掣肘。     这也是为何他数年来都对年次稍小的儿子们不闻不问,也是怕养大了他们的野心。     若是再有一个儿子就好了。熙和帝感叹。     若是再有一个外家实力单薄,他亲自教导长大、母亲贤淑温柔,还能名正言顺继位的儿子,他何须如现在这般左右为难。     等等……     熙和帝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后背为这个想法微微战栗起来。     然而他越是细细琢磨,眼中的火光就越发明亮。     “来人,召中书前来,秘密议事!”     熙和帝召集众臣之事,不一会儿就在前朝后宫中传开来。     他似乎并无意隐瞒,反而有意传播似的,一时间人人都得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     “陛下要给两位皇子封王了。”     各位膝下有子的宫妃们膝下有子暂且不论,消息传到太后处,一向和善的老人家怒气冲冲地想要去太和殿找人理论,被身边的人死死拦住了。     太后冷静下来,还是觉得忿忿不平——凭什么狼子野心、刺杀兄弟之人与被刺杀之人得了一个待遇!     她气得浑身发抖,宫人们劝也劝不住。其实她们心中也未必不是这样想的。     大家都不是傻的,刺杀二殿下这种事情,满宫之中除了大殿下谁会去做?偏偏他做了还不利索,让二殿下与皇子妃平安归来。     这件事但凡置身事外者,都觉得陛下的心实在是偏到没边儿了,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包庇长子、苛待次子。     只有广阳宫中喜气洋洋,。     薛元清一扫前两日的阴霾,眉宇之间俱是轻松,好不得意。     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想膝下添个儿子好一争王位,现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了。而且……父王肯给他位置,就是表明了态度相信自己。     这时,他一反前几日的夹紧尾巴,甚至想去长信宫中转悠一圈,给薛晏清添堵。     杀不死他,能气死他也不是不划算。     柳舒圆也展开了眉头,其实她内心波动比薛元清还要大上不少,但是养气功夫到底比丈夫好上一丝,不曾乐出傻样     ——薛元清好赖是熙和帝亲儿子,她和柳家只是臣子。     他做出这种事熙和帝至多不过贬为庶人、她可是拼了身家性命,在生死一线上走钢索的。     想到这里,柳舒圆有些羡妒交加瞥了兀自乐呵的薛元清一眼。     身边的侍女有眼色极了,纷纷告退。     不料,一个铁着脸的御前内侍前来,堵住了她们的退路。     按照以往,这些内侍无论如何都要先讨上一杯茶水喝,再慢悠悠地宣旨。这回却十分不客气地堵住了宫门口的路,一丝人情味也无。     薛元清与柳舒圆飞快对视了一眼,上前接旨。     见身份贵重的两人前来,那内侍脸上并未变色。他直直地展开明黄色的绸子,凉凉的眼神俯视着两人。     薛元清本想套一句近乎,在那眼神之下,心中咯噔一声。     能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内侍如此冷面无情。那绸子之中,究竟是什么噩耗?     怎料,却比他们猜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内侍尖细的声音甫一念完,脸色煞白的柳舒圆就晕了过去,软软倒在地上。     “大殿下,接旨罢。”内侍把圣旨不客气地塞进薛元清手里,看也没有看已经慌成一团的人影一眼。     他施施然回了太和殿,丝毫没有逼晕柳舒圆的愧疚。     ——毕竟,圣旨一下,她就不算皇子妃了,充其量不过一个罪臣之女,不是么?     “休妻另娶、问罪柳氏主谋。”     圣旨如长了翅膀般,一瞬飞遍宫内各处。     虞莞听了不仅不惊讶,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她了解熙和帝,这人对皇家尊严的维护认真到一种近乎偏执的地步。     薛元清谋害亲弟他可以装瞎,但是柳家胆敢在储位上横插一脚,无异于在老虎的眼前拔须。     他不清理柳家才怪。     只可惜薛元清……虞莞想了想,其实也不必可惜。熙和帝没料理他,薛晏清还没出手呢。     就是有些可笑,这皇长子妃的位置如同受过诅咒一样,她与柳舒圆不同人却同命,都逃不过被休弃的结局。     柳舒圆作为出妇女,恐怕在家中也未必好过。     虞莞摇了摇头,各人有各自的缘法,柳舒圆不过自作自受,她也不必物伤其类。     一旁的薛晏清把虞莞变换的脸色纳入眼底。     “休弃”两个字一传来,他就想起那一日,他的皇父逼迫自己休妻另娶。于皇父而言,女人、妻子,这些不过是可利用的棋子。     他弃陈贵妃时毫不留情,也把手伸向了儿子的妻子。     但是虞莞……她是自己想呵护一生之人。     想到这里他就开口道:“若是我有这么一日,必不会使夫人如此结局。”     不必告诉她曾经的选择,那样未免过于挟恩图报。但是,自己的态度却一定要表明。     诶?     虞莞反应了片刻,才明白原来薛晏清说的是不会让自己被休弃、被千夫所指。     她忽而想到了上辈子诸多往事,一时叹惋万千。     “殿下曾经答应我要立我为后。我还等着殿下兑现诺言。”她笑着说。     “晏清。”薛晏清纠正道。     虞莞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晏清。”     怎么办……她怎么觉得薛晏清自那一日起越发直接了起来,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若是虞莞知道自己甚至趁她不之情时早已一亲芳泽……脸是不是会当即烧起来。     薛晏清看着虞莞努力维持着的表情,想象着那个画面,不由莞尔。     说着说着,虞莞突然想起,两人聚在小花厅本是为了商量封王之事。为何一道旨意传来,话题竟越来越远了?     是啊,要封王了。     想起这件事虞莞就心中憋闷不已。纵使柳舒圆被休弃了又如何?真正的祸首好端端的,没受到一点惩罚,甚至还被皇帝提前许以王位安抚了。     但是在旁观者眼里,只会同情堂堂皇子遇人不淑,新婚一年陡然失去妻子,受害者意味十足。甚至他新空出来的正妻位置,也成了吸引大臣嫁女投靠的巨大砝码。     薛晏清察觉虞莞的气势陡然一变,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手,对她微微一笑。     这让打好腹稿,正准备出言安慰他的虞莞一噎。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薛晏清微妙地安抚了。     “夫人不必担忧,我自有计较。”     他那个当皇帝的父亲,只要从不向他奢望,就不会失望。至于薛元清的债,他会一笔一笔,亲自索要回来。     虞莞望着薛晏清冰雪般透亮而坚毅的眸子,心中郁气一扫,也跟着勾起朱唇。     没错,她与薛元清的债,也当亲自索要回来才是。     一系列消息接二连三震惊了宫闱,消息不灵通的纷纷打听,而消息灵通的也不知完整的前因后果,如坠五里雾中。     然而,更震惊的消息还在后面。     御前内侍有意放出的消息,使整个前朝后宫都沸腾了。     听说,陛下有意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