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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金枝(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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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暗算
    虞莞的杏眸霎时一亮, 眸光盈盈,如碧朗晴空下的秋波。     “殿下去过信川么?”     薛晏清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片刻后, 他才点了点头:“是。”     那一柜子的游记顿时吸引力全无。     若非场合不对,虞莞简直想让薛晏清当场为她讲一遍。     白芍见状,接过薛晏清手中的几本书。     两人出了书斋,临了,那掌柜还多瞥了他们两眼, 恐怕是没见过一道而来买话本子的夫妇。     还买得如此光明磊落、堂而皇之。     那怪异眼神落入虞莞眸中, 她不以为忤, 反而抿起樱唇,唇边笑意隐隐泻出。     薛晏清瞧起来是个端方君子, 也会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俚俗本子感兴趣。     是她从前错怪他了。     两人又找了茶亭小憩,虞莞斟了一杯花茶给薛晏清,请他讲那本游记中的风物。     真人在前, 讲述起来果真比书中更为详实。     虞莞方听了两句, 就入了迷, 不时问道:“那水流真如此湍急?”     “猿猴不曾蹦到你们船上么?”     薛晏清失笑:“猿猴怕人, 只闻啼鸣, 不肯轻易现身。”     一番话下来,听得虞莞极为神往。     身后立着的白芍也眼中发光,只恨不能亲身经历。     只有处理完邱志归来兀君脸上平静之极。     是时他随行左右, 殿下只说风光秀丽,他却难免想起的山水兼程的跋涉之苦。     不过他在薛晏清身边多年, 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自然注意到殿下眸中泛起淡淡神彩。     口吻虽惯常平静……     但是皇子妃听得如痴如醉,殿下他说得也应当也很高兴罢。     杏眸中泛起向往之色, 如秋水连波落入薛晏清眼底,他心中一动:     “若是夫人爱野游之乐,今年秋狩时,我与夫人一道同游如何?”     虞莞眼前一亮。     万寿宴已经过了好些日子,掐指一算,秋狩也不远了。     她点了点头。     或许对夫妻俩与柳家的都是幸事,这次微服他们没有相遇。     就在长信宫的马车驶入宫门后一刻钟,一辆马车行至宫门前。     守门的内侍核查了身份牌后,高喝了一声。色门闩立起,朱漆宫门缓缓而开。     恰有一阵风拂过,吹起马车窗边的青帘。     内侍忍不住好奇地望去——     里面坐着一位打扮富丽华贵的夫人。她手指紧紧捏着袍角,神情怪异,丝毫不见与女儿相见的和乐。     柳何氏听着宫门顿开、一路马车碌碌之声,缓缓舒了一口气。     宫中一路规行矩步、低声敛气,实在难受。直到出宫之后,她才敢泄露一丝真实的情绪。     前几日女儿来信,其中写道,大殿下意欲靠诞下皇长子破局,但是她并不看好。     皇帝陛下看似和气,实则铁石心肠。恐怕当时所说的“诞育子嗣后封王”不过是推脱之语,未必能真正实现。     信的最后有云:柳家一味倚仗薛元清并非良策,请母亲进宫一趟细说。     柳何氏不敢自专,把这封信送到书房,站在书桌前忐忑地等着丈夫的决断。     柳锦台对着最后一行字沉吟良久。     现在陈贵妃遭难,大殿下落在下风,不做些什么定难以挽回颓势。好在柳家先前一事被更大的事端揭过了,在皇帝与百官面前并不打眼。     柳锦台本想徐徐图之,为薛元清做两件漂亮差事,好让他挽回君心。     没想到,女儿主动来信,话中之意竟是让他们自立门户,反过来挟制大殿下?     他突然有些分不清,这个一向要强的女儿到底是在说气话,还是真的有了旁的决断?     是怎么一回事,到底要见一面才知道。     他招来何夫人:“依女儿所言,你改日进宫一趟。”     这几日薛元清常常与柳舒圆宿在一处,宫女内侍们都极有眼力见,对她更殷勤了些。     柳舒圆在一处院落见到了母亲,两人落座后,她吩咐自己贴身丫鬟秋和:“无论如何不能让旁人闯进来。”     这个旁人自然指薛元清。     何夫人忍不住看向女儿腰部,锦衣之下一片平整,小腹没有丝毫隆起。     柳舒圆察觉了母亲的视线,一个冷笑:“太医说了,还没怀上。”     何夫人安慰道:“前两周神仙也难查出来,不要着急,到了时候自然会有的。”     这话却使柳舒圆的冷笑加深了。     她凑近母亲,在何夫人轻声耳边道:“母亲可知,薛元清可不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何夫人一瞬间脸色煞白,她急忙问道:“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他做这事还鬼鬼祟祟不肯让我知道,要不是秋和一日撞见……”     何夫人无愧是深谙后宅阴私的当家主母,一瞬间脑中闪过数种心思。     是送一碗药过去,还是去母留子……     她把几种方案的利弊一一与女儿条陈,却见柳舒圆一脸不赞同。     “可是有何不妥?”     柳舒圆摇头,母亲的眼界到底窄了些。     “现在不是孩子出生的问题,便是在侍妾的肚子里出了又如何?我何须害怕一个出生卑贱的庶长子。     “若是薛元清当了皇帝,皇后有嫡子,怎会轮得到他?”     何夫人有些不服气,争辩道:“若是大殿下没当皇帝呢?没了百官盯着,这世子之位可不一定传嫡不传长的。”     “他没当皇帝,世子之位是谁有区别么?薛晏清会让他好过?”     柳舒圆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轻轻嗤笑一声:“这王位保不保得住还未可知呢。”     何夫人辩不过,讪讪闭上了嘴。     柳舒圆却突然说:“母亲,不管是他还是你,把希望放在孩子身上,太缥缈。”     指望皇帝依着孩子的情分垂怜?柳舒圆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何夫人看出女儿仿佛另有主意:“你有何想法?”     “杀了薛晏清。”她淡淡说道。     何夫人被女儿石破天惊之语吓了一跳,忙向周遭看了一圈。     好在秋和忠心耿耿地守在门外,四下寂静。     她压低了声音:“你怎敢如此大胆?”     柳舒圆睨了她一眼:“柳家明目张胆站在了皇子身后参与夺嫡,这还不够大胆么?”     她只是把事做到极致,永绝后患而已。     何夫人又想了想:“女儿的意思是,柳家单独做这事?”     女儿的信上说“自立门户”就是这意思?     “不,我们让薛元清做。”     她附耳在何夫人耳边,把心中计较缓缓说出来。     何夫人听到最后,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若是事情能成,不仅二殿下不再是拦路石,连大殿下都要被牢牢握在柳家手里!     临走时,她的神情还有些迷离。直到被轻轻拍了拍肩膀,她才反应过来。     “莫忘了同父亲商量。”柳舒圆嘱咐道。     “这是自然。”     这个计策虽然赌性大了些,凭何夫人的预感,她家老爷……多半会同意。     诚如女儿所说,柳家的大胆,早已入了有心人的眼睛。如今不过做事做绝,又算得了什么?     送走何夫人后,柳舒圆把秋和叫到跟前。     秋和低垂着颈子。     “今日我与母亲说了什么?”     秋和道:“奴婢不知。”     柳舒圆刚想说句不错,外面却有凌乱脚步声传来。     薛元清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疑惑不已。不是说皇子妃的母亲今日进宫探望么?     怎么庭院空空,门庭紧闭,竟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