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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长处或优点:刘玉堂随笔小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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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部分
出,只是耍耍嘴皮子就赢得了那样高的美誉,这形势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他两个跳舞的时候还搂得特别紧呢。老A则想,结了婚的女人还是看重默默耕耘那一套呀,她又不是不谙世事的纯情少女,她两个合唱卡拉OK的时候还怪投入呢,又是你应该会明白我的爱,虽然我从未向你表白,多年以来默默地对你深切关怀,为什么你还不明白?还怪酸呢!遂油然而生醋意,并同时想到了同一种措施。     水曲柳与老B跳舞的时候,老B说,老A这家伙很不检点呢,去年他去南方一趟,回来就一个劲儿地往医院跑,你知道他为什么往医院跑吧?     水曲柳与老A跳舞的时候,老A便说,你瞧老B那个表情,永远是一副急于解手又找不着地方的那种样子,怎么长得来!     待跳到下一轮,老B又说,老A这家伙经济上也有问题呢,反贪局已经收到反映他问题的检举信了呢!这会儿还没事儿似的自我感觉良好呢,到时候就够他受的!     老A则说,老B这家伙很可怜呢,形象不佳,德行也极差,上回因为钻女厕所还让人家揍了个鼻青脸肿,你说还活个什么劲儿,叫我就干脆死了得了!     不想两轮儿过后,水曲柳跟外地的一个小白脸跳去了。他二位又不悦,待晚会结束往回走的时候便一起做她的思想工作。老A说,你这个同志,还是要注意严格要求自己,啊,再说那个小白脸舞姿也就一般化呀,跟推小推车似的。老B说,一块儿出来的同志,还是要互相关照,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别让人家感觉出咱们不团结。     水曲柳即说,过去我一直很自卑,从来没觉得自己高尚过,可这回跟你们一块儿出来,俺还觉得自己怪高尚,真的,很高尚!     水曲柳挺激动,说得还怪严肃!     ------------     80 自我感觉与自我表扬     不好特意表现的幽默;你越让我幽默我越矜持。     编辑小姐在约这篇稿子的时候,让我写得幽默一点。我当时好象也答应过一定要幽默一点的,可具体操作起来的时候,怎么就幽默不起来呢?这让我想起一次看台湾的生活节目《非常男女》,主持人在介绍某位先生时说该生特别幽默,因而在“一见钟情”的初选中赢得了人气最旺的最佳先生。在此后的活动里面,我一直想看看该生是如何的幽默,他却自始至终在那里正襟危坐,一言不发,最后也没看出怎样的幽默来。看来幽默是不好特意表现和表演的,即使他是幽默大师,你让他即席幽默一下咱看看,他也绝对幽默不起来。卓别林拐着外八字的脚在那里一扭一扭,那不叫幽默,而是滑稽。但他拧螺丝上了瘾,拿着把大钳子追在一个女人的屁股后边企图拧人家裙子上的扣子就有点幽默了。赵本山演小品,动不动就摔一跤,要么从炕上摔下来,要么往沙发上坐来着一下坐空了摔个屁墩,那也只能是滑稽,可当他当面吹捧范乡长说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的时候,幽默感出来了。     由此可以看出,幽默是一种气质、品格上的东西,它只能自然而然地流露,而不可以故意地表现或表演。你越让我幽默我就越矜持,你若一定让我在此篇文章里幽默一下你看看,我也会一言不发。     我们写张三、写李四,总也写不好的是自己;大家都在写作,可谁都不谈文学。     上级考察干部,一般都要搞民意测验或找他所在单位的党支部,而很少找他本人。你若了解一个作家,也别指望仅靠他的一部作品就借以断定。他即使再标榜自己是怎么样的个性化或私人化写作,他那个第一人称也仍然不是他自己。人说人品即文品,主要指他的思想、审美、情思或情趣,你对作家本人的形象、性格、脾气仍然不甚了了。特别让写小说的说一说真实的他自己,就更难了。     这是因为作家所表白的思想,塑造的人物,抒发的情思,差不多都是过滤了、美化了或放大了的。是应该怎么样、会怎么样,而不是已经怎么样了的。作家所表白的思想及塑造的人物,一般都比他本人高尚和美丽得多。     我固执地认为,作家最主要的任务还是该塑造人物。     一个诗人终生有一两首能让人琅琅上口的诗留得下、传得开,就是好诗人了。     一个小说家能在文学的人物画廊里增添一两个立得住、让人记得牢的形象,也是好作家。     所以我们终生都在写他人。我们写张三、写李四,而总也写不好的是自己。     我们最不了解的往往也是我们自己,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些什么病,你所知道的,都是医生告诉给你或什么医疗设备检查出来的,他说你有病你就有了。     我们一般也不知道自己说话的声音好不好听。多年前我在广播站工作的时候,曾为自己录过一次音,按说我们对自己的声音应该是最熟悉的了,好象也并不觉得难听,可录出音来一放,就觉得十分的陌生,仿佛不是自己说的,也觉得不如人家说得好听。打那我即多了几分自知之明,说话不是我们的特长,千万不要到电视或电台做什么嘉宾主持。     我最近喜欢这样一句话:大家都在写作,可谁都不谈文学。     以劳动模范的标准要求自己,渴望与呼唤温暖     我喜欢玩儿,但更爱写作。写作让我踏实,让我愉快。我以劳动模范的标准要求自己(可惜我从来没得过此称号)。我几乎无时无刻地不在思索和工作。我很累,却往往给人一个轻松的感觉;我很苦,却常常让人觉得很快乐。     我比较有苦难意识,但又不太喜欢写苦难、写残酷、写丑恶。我总是将讽刺与批判化作趣味或意味的方式。我喜欢写一些令人温暖和多趣的东西,写点可爱的小文章。即使我周围的环境不怎么温暖的时候,我也还是喜欢写温暖,叫作渴望或呼唤都可以的。有评论家说我善于从黑暗中寻找光明,于苦难里面书写温暖。是的,我就是这么个人。我将我的这些意识或想法,让“牟葛彰”在《乡村温柔》里替我说了一下:“综上所这个述,你听出我喜欢说一些美好的事物、温暖的故事、轻松的话题,而极力回避痛苦、残酷、丑恶、尴尬之类的事情了吧?对了,我就是这么个人,这与我的性格、心地及周围环境的熏陶也有关。痛苦是肯定都有的了,谁没痛苦?我只是不说……嗯。”     写温暖,写喜剧,哪怕是变调的喜剧,不如写痛苦、写悲剧让人觉得深刻,不容易讨好。我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却又至死不改。我想那大概是另外一些作家的任务或特长。     ------------     81 祖国与我     庆祝建国五十周年,每一个公民都会有诸多的话说。爱得太深太多,却不知从哪儿说。我只能从自身的经历与变化,表达我万分的感激和感慨于一二。     我出生于沂蒙山区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里。问起我的生日,庄上的老人们差不多就会这么说,那孩子是最后一次跑反回来的时候生的,跟老高家的那个安稳同岁的呢,那就是四七年冬天定了;那时候就盼着什么时候别跑反了,能过上个安稳日子就好了,所以老高家的孩子出生之后就叫安稳。     共和国成立了,人们对新社会的第一感受便是从此不再跑反了,过上安稳日子了。在我刚记事儿的那几年里,每年过春节,庄上一个重要的活动就是请烈军属。家家都将做得最好的菜端到队部请他们品尝。人们说,如今都过上安稳日子了,还不该请他们吃得好一点吗?没有人家的孩子保家卫国,哪有咱的好日子过?     我整个少年时期经历了从初级社到高级社再到人民公社这样一个过程。印象里面公社化之前的日子还是可以的,农业丰收,社会安定,人际关系融洽,每年的冬天也都要办宣传队,歌颂共产党,歌颂毛**,歌唱社会主义新面貌。公社化之后至六十年代初闹自然灾害的那几年,确实就是吃糠咽菜的。但就在那样困难的时期,也没妨碍我这样的农村孩子上学,我是靠着助学金读到高中毕业的。整个“文革”之前,我是我们村唯一的高中生。     一九六六年高中毕业,本来是要被保送到机要院校的,“文革”一搞泡汤了。曾有过怨气。但待我后来参了军,提了干,搞起了我所喜爱的文字工作,又非常的庆幸与欣慰。我说过,像我这样来自沂蒙山又经过部队锻炼和培养的人,当我们谈起党、祖国和革命这样的字眼的时候,总是虔诚的。我将我的每一点进步都看成是党的关怀,将我生活中一切的变化、实惠与幸福,都看成是祖国大家庭的温暖。我甚至将用上了电脑这件事,都归功于社会主义的好,我曾写过这样的试笔诗:社会主义好,用上一电脑,祖祖辈辈没用过,到我这儿用上了。更甭说像我这样的农村孩子还能当作家了。     我与祖国同成长,我与祖国共荣辱。祖国五十了,我也年过半百了;祖国的地位高了,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了。     有时会有委屈,但我从不将委屈的原因与党和祖国联系在一起。     有时会有不快,但我从不将贪污腐化、以权谋私、消极怠工、缺德少才与我们的党联系在一起;有人将自己的腐败与无能加在党身上,我不悦。作为一个有三十年党龄的我,从没发现我们党的任何文件上有“可以腐败”这样的字眼,恰恰相反,党从来就教导我们要艰苦奋斗,要廉政,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反腐败,同一切的邪恶作斗争,也还得靠我们的党组织。     我们唱起《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是真诚的;我们唱起“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是由衷的;最近我还比较喜欢唱“我们唱着东方红,翻身作主站起来;我们唱着春天的故事,改革开放富起来……”     我没出过国,我认为全世界最美丽、最伟大的国家还是我们的祖国。有些地方还不富裕,但并不妨碍它美;由我们自己亲手建设起来的家园是最美的。所谓落叶归根,并不是到最富裕的地方去归。更甭说还有那么深厚的历史和文化资源了。     ……爱得太深太多,却不知从哪儿说。祖国五十年大庆,还得首先珍惜社会之安定,就像五十年前我们特别庆幸从此不再跑反了过上了安稳日子一样。     ------------     82 闲话语文教学     最近有机会与一些初高中的学生座谈,说起语文教学来,孩子们竟异口同声地表示最不喜欢的就是语文。我即非常吃惊,遂问,难道语文比外语还要难学吗?他们说,是的!再问为什么?他们就说,语文考试常常不是课本上所学的内容,作文题也大都又偏又怪,很难拿到高分,久而久之就不愿学了。     回来之后,寻思起这事儿就觉得怪严重,若是一茬茬的孩子都对语文失了兴趣,喜欢外语而不喜欢母语,后果还不堪设想哩!同时也说明,这个语文教学可能确实有点问题,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教来教去,将一种最有趣味的课程教得让学生们失了兴趣,不愿意学了,那还不说明你这个教学的本身有问题?我注意到连续几年的高考作文题,确实是又偏又怪的,特别那个假如记忆能够移植,纯在那里胡说八道,让学生们作这样的文有什么用?既然初高中是打基础的阶段,而语文又是基础的基础,那就不如在基本功上考考他们。比方说,文学就是人学,你让他写好一个人物,构思一个细节,描摹一种心态,抒发一点真情实感,或者说明一个道理,给人一点启示,哪怕就是讲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也比这个有用得多。常见一些大学生,往往不能完整地叙述一件事情的始末,表达一个他真正想表达的思想,甚至连他自己所受的委屈都诉说不清楚,啰啰儿半天还让人不得要领,就是让你们出这些偏题怪题给闹的!     于是就想起我小时候学语文的情景。我是从小人书开始爱上语文这门课的。五十年代初,我们家里老是住着些工作队,而工作队的同志每次来都要带一些小画书给我。作为一个农村孩子,看见那些带画的书真是惊讶得了不的。我从他们那里知道这种小动物也能说话的书叫童话,而写这些东西的人就叫作家。我懵懵懂懂中就对写这些东西的人产生出无限的崇拜。他们还鼓励我,长大了也要当一个作家,而要当作家首先就要学好语文。我受那样的一种好奇心的驱使,学起语文来就特别带劲儿,越学越想学。那时一年级的语文课本一节课往往只学一句话,仅“开学了”三个字就要啰啰儿一堂课,我往往不过瘾,常常把老师还没讲到的就先学了。     我始终觉得语文是所有课程中最有意思的一门,特别是被统称为记叙文的小说与散文及古典诗词我都喜欢。我对鲁迅先生的《故乡》、《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孔乙己》、《祝福》,周立波的《分马》,杨朔的《海市蜃楼》,王愿坚的《党费》,茹志鹃的《百合花》等等的理解,便是那时老师教我们的。耳熟能详的李白的《静夜思》、《蜀道难》、《早发白帝城》,杜甫的“三吏三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柳宗元的《捕蛇者说》等等,也是那时留下的印象。这些东西引我们进入广袤无垠的文学天地,让我这样的农村学生大长见识;同时也产生出浓厚的兴趣,你会为这样美丽的文字所震慑、所吸引。我那时即产生出一种偏见或误解: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