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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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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海军
    紫禁城迎来?了新的主人。     虽然要到?来?年才?会用新号, 但大家都已经知晓来?年是乾庆元年。     梁栩也成为了乾庆皇帝。     外头仗已经打翻了天,都不能影响紫禁城边的歌舞升平。宫中在?睿文皇帝病故前后,因梁栩的理政而血洗过一波, 很多宫内外旧官被杀。这次主持登基大典, 内务府、政务司很多都是只会照着《诸司职掌》与《礼仪定式》上的文字描述瞎干活的新人,差点凑不齐典仪物件, 流程也混乱不堪。     梁栩登基大典并没有特意?办的隆重?, 但他??很不满意?。     云盖衮冕竟然细瞧都是开线断丝的痕迹, 云舆更是临时?重?刷红漆??有多个漆面的鼓包, 连衮服都是宣陇皇帝当时?的备用衮服, 上头日月刺绣金线都颜色黯淡。     其实这些?典仪用物, 早就应该在?睿文皇帝在?位这八年换新,但睿文皇帝登基后想要重?修中和、交泰二殿, 就在?礼部被记了五千四百万两的账目,这其中花在?真正修缮上的估计不足五百万两, 余下全被朝野、内官贪了。就这样还引发了后续的国库破产大事,睿文皇帝都要向银行借钱了, 紫禁城彻底没钱维护, 更别提给这些?典仪用物换新了。     在?梁栩掌握朝野的半年多以前, 因为朝廷借款的三大行催账,皇帝不得不以宫中前朝的一些?珠玉、旧宝做了抵押,导致现在?梁栩登基大典,连各类珊瑚、玉器摆件都凑不齐,只能向言昳去借。     言昳算是出手阔绰,开了苏女银行的金库,不但借了各类珠宝、摆件,还借用了高车、礼炮、缠树妆花的锦缎绫罗, 算是帮着把门面撑起来?了。     梁栩还没言谢,这头礼部官员就上书,说?晋商银行被收并在?即,晋商银行和苏女银行,似乎都会在?东岸实业手下,希望梁栩能够立法阻拦此事。     这礼部官员可谓是有远见有魄力,可梁栩在?自己最重?要的人生时?刻前,确实没法有这样的魄力,阻拦言昳一统银行业的步伐。     梁栩最后只象征性?的提高了朝廷设立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几?家户部银行的储蓄利息,而后画了个饼说?要怎么在?南北天下铺设户部银行——     谁又?会当真呢。朝野中嗅觉敏锐的人已经知道了,乾庆皇帝,说?是新政的推行者,更像是财阀们的傀儡而已。     言昳并没有去参加梁栩的登基大典。在?第二日谨身殿设宴时?,她也同众多诰命夫人与臣子女眷一同在?受邀之列,但言昳可没空去看他表演。     山光远就不一样了,梁栩登基前任命他为冀地总兵,领都督职,与蒙循、言实以及两位旧朝武将同为五军都督。     可以说?是如?今朝廷的最高级别武将之一,也是最年轻的一位。领了官,总要去参加一大堆的典仪,连山光远的脾气,都要有些?不耐了。     就在?梁栩登基后不足一个月内,他还广推新政、大赦天下的时?候,福建水师攻下了威海港。     终于,福建水师的刀锋,逼到?了离京师如?此近的位置。     梁栩本意?是调派言实去率领天津水师反击,但言实似乎身陷山东南部到?徽地的战局,甚至听说?元武被敌军俘获后要治罪判刑,言涿华战场负伤,战事胶着,实在?是抽不开身来?。     梁栩知道福建水师是四大水师中的老派强军了,只能让山光远暂领天津水师出战。     山光远只提了一个要求,要重?编水师,订购新舰,留津操练。     梁栩连自己的登基大典都办的寒酸,大婚都打算从简,自然是不同意?订购新舰。山光远在?养心阁书房内,拿出了一封缎面折本:“皇上不如?先看看臣洽谈的采购价格。”     梁栩打开册页,只瞧见上头语焉不详的写着一些?“定威号”“肃元号”之类的战舰名称,对于吃水、炮台、尺寸完全没写,而后在?战舰名称后,标注了价格。     梁栩一身明黄色衣袍,惊愕道:“……这是少写了个万字吗?定威号,三百两,这是要卖朕一个模型吗?”     山光远摇头:“怎么会,二小姐只是想让皇上知道,她襄护您与您位置的忠心。毕竟您与她的命运是绑在?一块的,公主如?若攻进京师,她的产业也会随之崩塌。”     这点梁栩是笃信的。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因此他和言昳最近合作的还算愉快,他给予了山光远和言家应有的军职,对她的各种动?作都装看不见;言昳保证了他顺利的登基与坐稳皇位,甚至也同意?白瑶瑶进宫,纳吉问礼都以顺利进行,只等大婚。     梁栩很喜欢跟她这种直接的、顺利的合作,哪怕言昳并不怎么进宫,但像是有种默契在?他们之间。     梁栩捏着折子,道:“你会亲自率领天津水师?可这期间,若卞宏一攻入河北怎么办?”     山光远:“从天津到?顺德府,也没有多远的距离,快马加鞭一两日之内都能赶到?,更何况我手下也有副将镇守。如?若皇上实在?不放心,可以让蒙循从关外调兵驻扎宣府三卫。”     梁栩确实不放心。而且他对言实也有些?怨言,没想到?言实连淮地的当地兵阀和流匪都解决不了,被困在?华中地区。     他同意?了山光远提交的采购案,这可谓是大明近七八十年来?效率最高的采购,这头户部入帐下旨意?,不过三日,在?山光远领兵天津水师后,这些?舰船就入了新编的水师军队中。     梁栩还特意?让人去打探,言昳确实只收了户部那点钱,就把三艘装甲主舰船,十几?艘中型舰船送到?了天津水师手中。     山光远也确实尽心尽力的在?天津水师操练海军。     梁栩不是没想过,言昳虽然自身不能入主朝野,但她会不会想让山光远反了梁姓,当新朝皇帝。     在?他登基前,显然是最好的时?机,可这俩姘头一副朝廷的好臣民的模样,连半点想反的动?作都没有。     反倒是不肯入朝的韶星津,在?外头掀起了更多的风言风语。颜坊上台后,虽然提出许多激进的新政,但梁栩暂时?不想搞事,而且很多政令虽然利民,??短时?间很有可能伤害言昳在?内的许多财阀的利益,梁栩怕财阀不满反掀他下台,一直不肯同意?颜坊的新政。     而颜坊这个阁老上台简直就是工具人,韶星津手下在?内阁的诸多官员,明明跟颜坊同属士子共进会,??翻脸对颜坊攻讦起来?。     反倒是本来?近些?年只在?士子、生徒与商贾中流行的一种思想,在?百姓中越传越广。     或许出问题的不是某个皇帝。     而是有皇帝这件事。     如?今又?不是闭关锁国的时?代,英法商贾众多,翻译论述也不少,法国大革命这样震惊四海的新闻,自然也在?二三十年前就传到?过大明,当时?也在?大明境内掀起过风浪。     只是因为宣陇皇帝当时?说?要励志革新、杀军阀、清算贪污等等,所以百姓都觉得:来?了个好皇帝啊!咱们大明有救了!     但宣陇皇帝最终的一事无成、强压政策的反噬、后头睿文皇帝的国库大案,都让百姓一点点心凉下去。     有皇帝是一种惯性?,并不在?于说?是百姓有奴性?,而只是不肯直视矛盾的一种本能而已。     当下不好,是因为皇帝不是圣贤;或者是圣贤的皇帝被奸臣蒙蔽。这让人躺在?原地,觉得等奸臣老死、等皇帝换人就会变好。     可如?今,满目疮痍谁也躺不平了,终于,人们开始找答案了。     这种话?题随着如?今各类小报越来?越流行,随着工厂兴起百姓认字,越来?越往下而行,街头摊上吃面的劳工也能扯几?句法国人杀贵族,租马车的车夫也能随口说?几?句路易皇帝。     白瑶瑶也能在?言昳府中看到?些?新来?的报纸。     宫中一波波的来?人,从一开始的量体查身,到?后来?开始商议什么大婚时?候的发型。     曾经小时?候无数次幻象自己成婚那天的白瑶瑶,发现时?至今日她竟然一点也都不关心了。当宫中来?的梳头嬷嬷替她试戴凤冠时?,她??拿着报纸,翻过一页,在?租车行与发条钟的广告旁,瞧见了“老梦实话?”专栏中,刊登的文章那铅印的标题:     “改姓救不了大明,那改型呢?”     这样简直是无视皇帝、无视朝野的胆大文章,让白瑶瑶心里惊跳,忍不住合上报纸,生怕后头宫中嬷嬷看见。     那那两个嬷嬷是进宫多年的宫女,识字不多,白瑶瑶这才?偷偷的装作看广告的样子,瞄了几?眼老梦实话?中的文章。     他们激进的话?语批判着罪孽的紫禁城存在?本身就是错误。那就是她即将戴着沉重?凤冠走入的地方,白瑶瑶想起言昳给她看过的那份“契书”……     距离大婚只有六日,鸿胪寺派遣的正副使将会到?这座府上来?将她接入宫中,府上早就在?轻竹的忙活下,装点的喜庆华贵,至少从面上不会让白瑶瑶跌了份去。     早些?年皇后还有家中亲戚要五全这样的说?法,现在?白瑶瑶只剩下一个改姓的姐姐,也没人再?提了。     白瑶瑶有些?日子没见到?言昳了,当轻竹来?她院中让她掌看入宫大婚流程时?,她忍不住问道:“姐姐去了哪儿?”     轻竹对她还算客气,道:“二小姐去了天津,您大婚的时?候她未必会回来?。”     白瑶瑶讶然:“去天津,不是说?马上天津就要打仗了吗?是去陪山总兵了吗?”     轻竹并不纠正她的说?法,笑道:“算是吧。”     言昳确实是在?天津,可她??不是陪山光远的,而是去陪自己心血浇灌的舰船的。     天津卫水师驻营的瞭望塔上,言昳拿着黄铜的望远镜,看向远处,今日是实装炮弹的军演,言昳能听到?远处战舰发射炮弹时?候的巨响,也能看到?在?海天一线处,船只的交错与纠缠。     她其实对山光远的领兵水平,只有耳闻,并未亲眼见过。     前几?日无实弹的训练时?,她换了曳撒去登船参加,她才?知道山光远玩的最转的,就是两方舰队深入彼此队形后,擦枪走火,刀锋交错的海上“肉搏”。     她在?其中最大的定威号主舰上,看到?山光远并不是稳坐在?主位上,而是整个指挥舱内站了约有十余人,会传递各个方向肉眼看到?的敌方战舰的距离、炮台旋转的角度;也有底舱的锅炉兵,不停地传递时?速、功率与锅炉温度的信息。     山光远则是几?乎在?甲板上奔走,四处登高,用望远镜或肉眼辨认到?距离极近的舰船炮台的方向,而后连接向掌舵兵传达指令。     “五尺炮射程内!零九七方向,打满标舵,航速七节半!”     “立刻!左轻舵,改六节航速,改一八三方向!”     战舰在?海浪上划出漂移般的大弯,倾斜的像是几?乎要把言昳从座位上甩下去,要不是山光远特意?嘱咐她用几?根皮带把自己的腿固定住,言昳都怀疑自己早就要滚到?底舱去了!     整个指挥舱内,响满各种由他规定后简化的汇报口令,而掌舵兵似乎不习惯他的下令速度,来?不及反应,山光远脸色铁青怒道:“说?了是右标舵,你为什么要迟疑!你知道这迟疑的半个瞬间,就能让咱们的后炮台被一百一十斤线膛炮击毁——”     他正要在?紧张安静的船舱中强调自己的指令,就听到?指挥舱角落里,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山光远刚想训斥哪个新兵还会在?舰船上呕吐,就看到?言昳面色惨白的伏身下去。     山光远刚刚要发的火都噎了下去。     军演返航的路上,言昳都快站不起来?了,山光远本来?只是去扶她到?下层的居住舱休息一下,言昳走到?外头甲板上的时?候,脚步都发飘,他看她随时?都能摔倒的样子,他也顾不上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了,将她抱起来?,往居住舱去了。     言昳在?居住舱的铁床上半死不活的瘫了一会儿,虚弱道:“我实在?不想丢人的,我以前也从来?不晕船……但是你这开船比在?贵州山路飚马车还猛,我真是没想到?。”     山光远看她想绷住高傲但实在?是败在?生理反应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虎口:“难免。再?说?你又?不当水兵,没必要适应。”     言昳??自己觉得脸上挂不住,将手背搭在?眼睛上,偏头道:“我可真不该来?,你也不该抱我。”     山光远还挺会安慰人的:“都知道这舰船出自你的船厂,他们感谢佩服你还来?不及呢。我抱你一下,更说?明咱们关系好,这舰船无论如?何都不会跟前朝时?候那样,搞出什么炮台质量问题。”     言昳听的顺心,抿嘴想笑,到?嘴边??哼了一声:“那是,我是这船的老板,亲自登船也是拿自己的生命给这船背书,有什么不满的!”     不过言昳也只参加了那一次军演,今日在?烈日下的实弹军演,她便是在?岸上远远看着。     到?了晌午,就听到?了远远的汽笛声,这帮参与军演的战舰都列队返航了,她坐在?瞭望塔上,看舰船靠岸,山光远同众多水兵下船,又?与几?名信报兵碰面后,拿着几?封信件,独自一人往这边走来?。     不一会儿,便听见他靴子踏着铁梯攀塔登上来?,他看向靠着围栏喝着茶的言昳,严肃的面容忍不住露出点笑意?,道:“你还打算在?这儿吃午饭了?”     言昳指了一下小桌对面的凳子:“等你一起吃呢,我让人特意?去买的包子和绿豆粥。”     山光远摘下棕色的皮质手套,塞在?曳撒的腰带边,摘了帽子,总算坐下来?松了口气,也将信件倒扣着放在?了摆饭的小桌上。     他道:“这头我一领水师,卞宏一的军队,就向京师进军了。而且如?你所料,确实没人见到?卞宏一的身影……你说?会不会是卞宏一其实根本就死了,公主是假借他的名号,控制了军队?”     作者有话要说: 众多水兵抚摸着战舰上的炮台,感动哭了:这么牛逼的船,只花了三百两!还是咱们山爷身子值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