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办公室,朝马路走去。 运气好的话,我会拦住一辆汽车,搭车回到市区。 远远的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我大喜,走上前,才看出来,这是霍向文的汽车,难道陈明智没走? 我上前,贴着车窗望过去,我看到陈明智正靠着座位闭目养神。 我敲敲车窗。 陈明智睁开眼睛,见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一闪即逝,他接着诧异的打开车门:“平安小姐。” “我要去找霍总,对了,你怎么还没走?”我也有几分诧异。 “霍总怕你情绪激动,跟陆少奶奶见面有冲突,就让我在这里多等一会。”陈明智面皮微微一热,其实不是霍向文的嘱咐,是他自己不放心,就多留一会,没想到被我发现了,他只呢鞥用这个借口。 霍向文想事情倒是挺周到,不知道他想到我会去找他没有。 好在我现在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倒是没有在意他的表情。 “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我跟她起什么冲突,我现在代表的是霍氏,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的话,让陈明智微微张着嘴,没想到我误会他的话了,我以为霍向文是怕我影响到到霍氏形象,才让他留下来,其实不是我想的那样,只是,越解释,我怕是越不相信。 他还是闭嘴为好。 “霍总现在在公司吗?”没等到陈明智说话,我只好又开口问道。 “应该在,上午有个会。”陈明智说,他在心里揣测我要去找霍向文的目的。 “那陈助理带我去找霍总,我有事,很急。”我只有这样说,霍向文才会见我。 陈明智启动汽车,汽车朝市区驶去,我见他没有拒绝我的要求,这才松了一口气。 霍氏大厦。 我走进去之后,陈明智才有机会给霍向文打电话。 我径直走向总裁专用电梯,居然也没有拦我,看来我这张脸,在霍氏还是挺管用。 站在霍向文办公室门口,我多少有点紧张。 我担心他不会管这些小事。 是的,对他来说,楚楚的死,楚楚家的困难,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 我还是抬手敲门。 “进来。” 我走进去,深吸一口气,站在霍向文办公桌前面。 他望着我:“怎么没去上班?” 我低着头,捏着衣角,一看就是有求于他,这是我紧张,有求于人时候的专属动作。 我鼓起勇气,才上几天的班,就要预支工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做老总的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员工。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帮楚楚家人。 “霍总,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说说看。” “我想预支三个月的工资,可以吗?” 我说完,涨红脸。 “怎么,你需要钱?”霍向文放下手里的笔,挑眉望着我,我要钱做什么? 据他得到的消息,我在蝴蝶那天可是把小费都给楚楚了,是金钱为粪土的我,怎么一转眼就需要钱了? 难道是...... “是。” “理由呢?” 对啊,预支工资总是要有正当理由,不可能随便一个员工找到他,他都要答应下来,可是我跟他不是有三千万的合同吗?我又不会跑了。 “我想凑一笔钱给楚楚家人送去,可我自己没多少钱,所以......”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看来我中谷英达的毒还不是一般的深,也想做英雄? 可是光有侠义之心是不行的,想真正帮助别人,就要做强者。 他眼神闪了闪。 “霍总,你放心,我不是跟你签了三千万的合同了吗,我会把工作一直做下去。” 我以为霍向文的沉默是不愿意,急急说道。 “把工资都预支给了楚楚家人,这三个月你怎么生活?” 诧异抬眼,望着霍向文似笑非笑的眼眸,我低低的说:“我现在住在你家也没要花钱。”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在我家住,多一个人的开支,看来我也不能让你白住。” 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没事干嘛提醒他这件事,不过谁白住了,他一回家就压我,算什么? 他要是再说,我就用这话堵他。 “正常来说,公司是不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不过,介于我们的关系,我倒是可以考虑私人借钱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介于我俩的关系,还跟我讲条件,也太卑鄙了。 “什么条件?” “最近天冷我的肩膀有些不舒服,你要给我按摩按摩。” 居然提出这个条件,他身边还缺按摩师吗?我暗自腹诽。 “怎么,不想借了?” 谁说我不想借了,不就是又多个工作,变按摩师吗,但是我平时上班,他也不经常回别墅,一个月还不知道能按摩几次,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借。”我响亮回答,随即又说:“霍总这么有钱,不如多借一些给我。” 反正我已经欠了你三千万,再多欠一些也没关系。 霍向文好笑的看着我,我真会得寸进尺。 “可以,你想借多少?” 我眼睛一亮,太好了,他居然同意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楚楚家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要借多少呢,我为难了。 霍向文站起来:“我看你也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这样,我们一起去楚楚家看看。” “真的吗?你......你要陪我去楚楚家?”我惊喜望着霍向文,要是他去了之后,看到他们家过的好困难,是不是会多借一些钱给我呢? 霍向文笑笑,迈开长腿朝门口走去,见我还傻愣站着,扬眉:“你不去吗?” “去,去。” 我立刻跟上去,这可是好事,我求他都求不来的好事,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我们下楼,陈明智的汽车依然停在大厦门口。 汽车驶出市区,朝北驶去。 不一会,前面出现一个小村庄,汽车拐入村的路。 看到站在村口的人,我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分明是来迎接我们,难道他们之前知道我们要来? 汽车停下来,霍向文刚下车,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就笑着迎上去:“是霍总,我是楚村的村长。” “嗯,我是霍向文。” 霍向文又开始高冷起来,村长一行人众星捧月一般陪着霍向文朝村子里走去,霍向文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脸看着我:“怎么不走了?” 明明是约好要来楚楚家,哪里是为了我才来的,害得我不但答应做他的按摩师,还暗自欣喜,觉得他这个人挺不错。 楚楚是蝴蝶的人,也等于是霍氏的人,出事了,霍氏是该来慰问楚楚家人,亏我在车上还暗自甜蜜,霍向文分明是借着这件事要挟我,我惊喜的时候,他说不定在心里暗笑我傻呢。 见大家都回头看着我,我急忙迈步:“来了。” 哼,一会我狮子大开口,问你多要几万块。 楚楚家的房子,很简陋,母亲是癌症,妹妹有严重哮喘,没钱去查过敏源,九岁还在家里没上学。 楚楚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菜农,看到村长带着我们来,却涨红了脸:“村长,我说了我没在那种地方上班的女儿。” 他居然不肯承认楚楚是他的女儿? 难道他知道楚楚是在夜总会上班,觉得丢人 村长上前,瞪着楚楚父亲:“二叔,你不要乱说话,这是霍总,楚楚那夜总会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人家也属于大公司。” 楚楚父亲这才把门打开,招呼我们进院子。 霍向文没有动,对陈明智使个眼色,陈明智立刻上前,走到楚楚父亲面前:“楚大叔,我们就不进去了,今天来呢,主要是看看你们,我们公司对楚楚出事也很抱歉,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是不是,我们霍总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今天专门过来进行慰问,楚大叔,这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心意,五十万块钱,你看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在场的人,除了霍向文和陈明智,连我在内的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对楚楚父亲来说,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我不要,我也没要求,只要你们公司把她安葬就醒了。”楚楚父亲没有接过用女儿性命换来的银行卡,只是对陈明智提出这么一句话。 “二叔......”村长立刻着急朝楚楚父亲叫道。 我没想到,楚楚父亲居然是这样一个耿直的老人,我突然对楚楚那天说宁可化很浓的妆,也不想被人认出来的话有了重新认识,她那个时候,一定想起家里对她有意见的父亲了。 可是,她不做小姐,怎么能负担的起家里的开支呢。 我觉得楚楚父亲不认楚楚对楚楚一点都不公平,我忍不住上前对他鞠个躬:“大叔,我是楚楚朋友,虽然我只跟她上过一天班,可是我看出来,她是一个好女孩,她善良又正义,她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家里生病的母亲妹妹还有辛苦的你,她说要使劲赚钱让你们日子过得舒坦一些,她......”我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楚楚父亲震动的望着我,他想起女儿上一次回来还是一年前,自己知道她在夜总会上班,连家门就没给她进,她哭着把一万块钱交给哥哥,就离开了,虽然自己不认她,可是家里没少花过她寄来的钱,要不是她,那一老一少说不定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