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皎洁的月色从云层里倾泻下来,温柔地给花园里摇曳的花朵笼上层盈白的轻纱, 微风吹过, 把一片醉人的花香吹进孟家别墅。 二楼主卧,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孟泽松了松领带,瞥了一眼远远站着, 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田歌,伪装了一天的温文尔雅顷刻间荡然无存。 额头隐隐的刺痛提醒着他, 今天大庭广众之下被田歌一头撞倒在地出丑。 田歌, 田歌 呵。 真是从头到脚都令他厌恶的无知蠢女人,从大学相遇开始就像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满脸羞涩说喜欢他, 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要不是掌握孟家大权的那个死老太太心长偏了,他不得不找一个强大外援,他绝不会同意娶她。 本来她乖一点, 他打算给她一个体面,至少新婚之夜不出门。 现在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孟泽冷笑一声,拿起放在圆桌的手机,想了想, 没有拨他包养的那些女明星和模特的电话, 而是上周存的电话。 嘟。 只响一声,怯怯的、小可怜的声音马上响起“您、您好, 是孟先生吗” 一时间孟泽心都快融化了。 上周在孟氏的地下停车场, 他开车出来时, 一辆横冲直撞的甲壳虫突然冲上来撞到他的车屁股。 他还没下车检查,甲壳虫的驾驶门打开,一个长发飘飘,穿着淡紫雪纺长裙的女孩急急忙忙下来,她走到孟泽车前不时鞠躬“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的车我一定会负责的。” 先生看来不认识他。 孟泽目光落在女孩姣好的面容上,轻笑一声,慢悠悠道“这车是全球限量款,修理一次要几十万,你确定要负责” “几、几十万”女孩显然被修理费震惊了,无措地站了几秒,最后她轻咬着下唇,从挎包里摸出翻出便条帖,写上她的名字和手机号递给他,“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但我可以分期付款,您放心,我说到做到。” 有趣。 这个女孩真是太有趣了。 孟泽低头,清秀的字体写着云岚。 想着孟泽声音不自觉温柔“嗯,是我。” 云岚沉默几秒,小心翼翼问“您车子的修理费已经出账了吗” 孟家车库里有好几辆限量车,孟泽开回来直接扔在车库,根本没修。他勾唇一笑,顺手拿过衣架的西装外套往外走“是啊,修好了,所以今晚要找你出来谈一谈具体事宜。” 他的这通电话打得毫不掩饰,因此一直绞尽脑汁找理由分房睡的田歌清楚听到了电话里的女声。 原来这个孟泽是一个披着伪善皮的渣男啊。刚刚众人面前还一副二十四孝好男人的模样,现在转身就出门找女人。 不过听到他今晚要出门,田歌还是松了口气。 这时孟泽电话讲完了,他走到门边,开门时又顿住,回头嫌恶地看向田歌“我今晚不回来。明天下午回来接你回田家,打扮漂亮一点,别一副怨妇的样子。” 说得那么理直气壮,难道 一股不好的预感闪过,田歌皱眉问系统005“不要告诉我,我在相思子的人设不只是联姻工具人,还喜欢孟泽” “恭喜你。”系统005激动道,“答对了。” 田歌“” 她一直不说话,孟泽有些奇怪,往常无论他说什么,田歌都会唯唯诺诺点头。难道今天以为和他结了婚,真以为自己是孟太太了 他语气不悦“我在说话,你听不到” “你怎么还在这儿”田歌抬头,一脸的奇怪,“不是要出去” 孟泽“” 几分钟后,孟泽的车驶离孟家别墅。 孟家别墅共有三层,孟天诚和徐婉晴夫妇住一楼,孟泽一个人住二楼,三楼平时闲置,有好几间客房。 此时夜深人静,孟家别墅一片寂静。 田歌不想住孟泽的房间,打算找一间客房休息,她抱着一床羽绒被,轻手轻脚上了三楼。三楼很是安静,只有淡橘色的走廊灯撒在羊毛地毯上。 咕咚。 突然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乍然响起,随即,尽头的房间传来若有似无的喘息声。 什么声音 田歌吓了一跳,抱紧羽绒被慢慢走过去。 越近喘息声越清晰,粗重又痛苦。 咚咚。 她轻轻叩了叩门“有人在里面吗” 吱呀。 没想到门没有关好,她一敲就打开了。昏暗光线里,只见一个清瘦的男孩在地毯上蜷缩成一团,一手捂着胃,一手拽着他的背包。 他是 “怎么回事”田歌一眼认出孟景,她丢开羽绒被,几步跑过去扶起他,看着他被冷汗浸湿的苍白脸庞,她震惊道,“你怎么全身冒冷汗” 今天婚礼结束后,孟景没有回孟家,而是先去徐家见他外公外婆,她以为他今晚会住在徐家。 “药”孟景薄唇翕动,吐出断断续续的字,“我我包里药” “好。”田歌轻轻放开他,打开背包翻了翻,不多会儿,她翻到一个白色药瓶,她看了看,上面全是陌生英文字母。 “” 早知道应该好好学英语的。田歌有些不好意思,默默记住英文,小小声开口“是白色瓶子吗” “嗯。” “几粒” “两” “哦哦”闻言田歌马上倒出两粒胶囊,然后倒了杯温水给孟景喂药。 吃完药没多久,孟景逐渐不再冒冷汗了,意识渐渐清明,他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对了,你是什么病啊是遗传还是后天的”见他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田歌悬着的心落回去一点点,但仍然不放心,紧张兮兮地看着孟景,眼睛一眨不眨。 相思子世界的孟景只有十九岁,年纪轻轻的就得了病,千万不能马虎。 “你”孟景声音低低的,一把推开她,“不用你管。”他认出她了,她是孟泽的新婚夫人,他的敌人。 冷不丁被推开,田歌一脸茫然,不过几秒,她又理所当然道“我当然要管你了。” 孟景皱眉“别以为你是孟泽的” “打住。”田歌不乐意了,“他是他,我是我,别把我和他连在一起。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田歌。”顿了顿,为了表明她不是彻底的学渣,特意补充道,“夜色归暮田的田,曲项向天歌的歌。” 孟景九岁被送出国,对古诗词是一窍不通,田歌的诗句名字解释,他听得一头雾水。沉默几秒,他开口“oje i je ngjg。” 什么 田歌愣住“啊” “斯洛文尼亚语加英语的自我介绍。”孟景别过头,有些不自然道,“我叫孟景。” “” “喂,曲项向天歌。”突然,孟景回头定定看着田歌,“你真的要管我” 田歌点头“嗯。” “我饿了。” 话题转得太快,田歌一时没有跟上“什么” “我饿了。”孟景重复。 “冰箱里好像有剩菜,微波炉热热” “不吃剩菜。” “外卖” “不吃外卖。” “”田歌挠了挠头,“那给你泡杯牛奶垫垫肚子” 孟景眼睛一眨不眨“你做给我吃。” 她 田歌摇头“我不会” 等等 她在这个世界的金手指,冠绝古今,贯通中西的厨艺 她会做饭 “好,我马上去做”她话锋一转,“你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孟景没有想吃的,甚至他想到食物就反胃。自从九岁被送出国,他就有了轻微厌食症和胃病,有时候只能输营养水补充体力。 说饿不过是想打发田歌。 和孟泽有关的一切,他都厌恶。 他无所谓道“随便。” “不可以。”田歌一口拒绝,摸着下巴道,“你刚刚吃药不能乱吃东西,这样,我给你煮点粥,再拌一道小菜怎么样” 孟景点头“嗯。”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动作很快的”田歌说着,拿出小学参加运动会的意志力,只用半分钟就从三楼跑到一楼厨房。 哐当。 等她消失,孟景立即把门关好,这次他还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扣上锁,这才安心回到床上,拉过半边羽绒被,眼睛一合睡了过去。 冰箱里新鲜的食材很多,田歌以为她会手足无措,可是不料一到厨房,她的身体就自发动起来,游刃有余选取食材。 洗,切,炖,拌。不到半小时,一锅香喷喷的细肉末咸粥,还有一碟清脆爽口的凉拌三丝。 果然是开了金手指的厨艺,田歌从没见过如此美味的粥和凉菜。 不如 她咽了咽口水,默默多拿了一个碗,一把勺子和一双筷子,端着托盘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