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善公主是英宗皇帝的女而,母为王惠妃。 公主于成化二年下降兵部尚书王骥之孙王增。 明初帝王驾崩后,妃嫔皆殉葬,英宗临终前下诏废除了这一残忍的制度,他的妃嫔得以在后宫安度余生、寿终正寝。 而王惠妃在成化初年去世,谥“端静安和惠皇妃”......。 嘉善公主是个很温柔的人,小太子对她印象特别好,除却嘉祥,小太子就对嘉善公主有印象。 也是因为她的温柔和善良,宪宗皇帝才会给她赐封“嘉善”的封号。 他们到的时候,公主府门前有侍卫把守,李青上前出示了腰牌,侍卫们放行,只是进了一进之后,便有守门的娘子,要进去通报,被王珍阻止了。 守门的娘子明显有些焦躁:“不通报怎么可以呢?” “咱家在宫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王珍却让人看着她。 守门的娘子张嘴想大声嚷嚷,被眼疾手快的小太监们给摁住了! 万通扫了一眼那守门的娘子,冷冰冰的眼神,让守门娘子直接就不敢吭声了。 吴有为则是束手站在一进院子里,打量了一下,这里跟嘉祥公主那里差不多,这应该是制式建筑,都一样的规格。 按照明朝的规定,亲王府的周长是三里三百零九步五分。 城高二丈九尺,下宽六丈,上宽二丈。 那个是就番王府的规格,在京中当然行不通。 这时候就要用上另一种规格了。 东西阔一百五十丈二寸二分,南北长一百九十七丈二寸五分。 吴有为给折算了一下,差不多是33万平方米......。 啧啧啧! 别墅算什么? 人家这都快成别宫了。 小太子进去后不知道干了什么,听到有女子喝骂的声音,以及小太子愤怒的......打板子的命令。 总之,半个时辰之后,小太子出来,脸色更阴沉了。 小太子气呼呼的上了马车,看到吴有为也进来了,嘴一瘪,就想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吴有为拍了拍他的头,可小太子眼泪也跟着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可是还有眼泪。 吴有为笑了:“只是未到伤心处,太子殿下,可是伤心了?” “嗯。”小太子点头,金豆子噼里啪啦的掉:“我......我......觉得那些人太不好了......。” 孩子说话都哆嗦了,吴有为给他顺气:“不要太生气,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小太子哭哭啼啼的道:“为什么父皇不管?” “皇上日理万机,这种后院中的事情,他可能连知道都不知道,怎么管?”吴有为道:“所以不能怪皇上。” “哦......。”小太子还是气不顺:“那孤能管么?” “太子殿下,您是储君,这种后宫女眷的事情......。”吴有为叹了口气:“如果管了,会有人觉得您婆婆妈妈。” 小太子不服气的道:“那就让皇姑姑们被欺负?以后孤的姐姐们也受欺负?” “你可以想办法,让能解决的人去解决啊?”吴有为提醒他:“将来您也是要独立面对困难的,不能光意气用事,要学会发现问题,懂得去解决问题。” 小太子吸了吸鼻子,不哭了,但是若有所思。 吴有为看向了跟着进来的王珍:“怎么回事?” 王珍小声告诉了吴有为。 原来他们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人倒是还规矩,只是管家婆子竟然在自己的房间里喝酒吃肉,满口的污言碎语,跟她在一起的还有管事太监。 幸好俩人并非对食的关系,不然,王珍有可能直接让人将他们打死了事。 而嘉善公主却吃着清汤寡水的素饭素菜,安静的看着自己的书籍,门口的宫女们都在聊天,没人在身边伺候,反倒是那个管家婆子,身边夹菜的、倒酒的、还有捏肩捶腿的,围了一大群拍马屁伺候的人。 看起来比嘉善公主还像个公主! 吴有为一听就知道小太子为什么生气了。 这奴婢都爬到公主的脑袋顶上去了,他能不生气么? 王珍又告诉吴有为,对方吃着大鱼大肉不算,屋里竟然还有本属于嘉善公主的东西。 对方狡辩说是公主所赐,可小太子认出其中有一对金镶玉的吉祥如意,雕刻的乃是和合二仙,小太子见过此物。 因为是英宗时期緬甸那边进贡来的上等的翡翠,好大一块,被先帝赏赐给了周太后,周太后在当了太后之时,便命人将那翡翠破开,按照公主们的人数,雕刻成了一批一摸一样的金镶玉吉祥如意的摆件。 每一位公主成婚的时候,都会赏赐一对下去,以示公主和驸马的婚后生活,吉祥如意,当时的工匠们就在上面雕刻的是和合二仙,此市的大明人认为和合是掌管婚姻的喜神,和合二仙并有“欢天喜地”的别称。 前些曰子,周太后还拿出来一对给昭德宫所出的大公主看,说将来大公主成亲了,也有这么一对,而且是最后一对了,就给大公主压箱底。 小太子当时也在场,特意看了个稀奇,的确很好的翡翠,用的金子也十分的多,看着就特别的昂贵。 所以这对金镶玉的吉祥和如意,是周太后赏赐给嘉善公主的新婚礼物。 一个管家婆子万不能被公主赏赐此物的,公主即便不介意暨越,可一个老宫女,一辈子都注定了在宫里头,怎么能赏赐和合二仙? 赏赐什么也不可能赏赐象征婚姻幸福的东西? 以至于小太子叹气,嘉善公主的嫁妆都快成了那老虔婆子的私产了。 再联想到自己的姐妹们如果成亲后也过着这样的日子,小太子直接气哭了好么。 “太子殿下气性大啊!”吴有为一边给小太子顺气,一边劝道:“您好好想一想,想个好办法。” 小太子点头,他正在努力的想。 王珍看了看小太子,小声问吴有为:“能行吗?” 太子殿下才多大啊?这种后院女人的事情,他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吴有为小声道:“从小事练起,大了就能用大事练手了。” 王珍惊奇的看了看吴有为,心说吴大学士可够大手笔的了。 带来的二十名太监都留在了两位公主的府邸帮忙震慑,万通出去安排锦衣卫的人暂时统领侍卫们不可轻举妄动。 小太子准备的礼物就送出去两份,便惹了这么大的气回来,他已经对以后的公主们的日子不敢想象了。 不过到底是皇太子,吴有为尽管只教导他光明的一面,也让他见识黑暗的一面,可吴有为并非皇室中人,无法体会那种大权在握肩扛江山的重任。 所以宪宗皇帝也在暗地里教导皇太子。 就在小太子想破头的时候,万通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这回带了不少人,而且都是太监。 且都是大力太监。 小太子看了看这些人,鼓了鼓腮帮子:“走,去重庆皇姑那里。” 先头提过,重庆公主是跟宪宗皇帝同母所出,周太后的大女儿,宪宗皇帝的亲姐姐。 重庆公主是少有的在《明史》上有很高评价的公主。 天顺五年,公主下嫁周景。 驸马周景为安阳人,喜欢读书学习,深受当时的英宗皇帝喜爱,经常命其跟随出行。 等到了现在,宪宗皇帝也重用他,驸马不能当官,但是可以担任宗人府事,而周景也居官廉洁谨慎,对诗书以外并无所好。 重庆公主对周景父母也非常孝顺,经常手制衣鞋,节日行家人礼,并不端着公主的架子。 而周景每次上朝,公主必亲自起床照顾饮食。 所以人们都说重庆公主的贤惠,世所罕有。 育有一子,名周贤。 其实历史上,弘治八年的时候,驸马周景去世。 又过四年,重庆公主也去世了。 其子周贤担任都指挥佥事,不过名声也特别的好。 吴有为对重庆公主没有太多的印象,主要是来自历史资料,而小太子则是生怕他的这位亲姑姑也跟那两位一样受委屈,一见到人手多了,第一个就直奔重庆公主那里。 他们到了之后,小太子带着人进去的,不过随后便有人出来,请万通跟吴有为进去。 原来今天不仅重庆公主在府里,还有驸马周景也在。 两口子坐在屋里看画像呢,是给自己的儿子周贤相看媳妇儿。 正好赶上小太子来看他们,夫妻俩很是惊喜,听说吴大学士跟万大人跟着他一起来的,赶紧请人进来。 要是只有重庆公主在,恐怕还有些忌讳,但是周景驸马也在,那就没什么了。 这也是吴有为第一次进到公主府里。 十王府是按照亲王府的规格建起来的,虽然不如皇宫磅礴大气,但是也十分的有威严。 进了二门之后,是一个很大的庭院,然后是正殿,进了屋,东暖阁,便见到了重庆公主与驸马周景。 但见重庆公主身穿深棕底撒花衣衫,逶迤拖地绣黄色白银丝彩绣华裙,身披杏黄色绛纱薄纱。 乌云般的青丝绾成别致的双螺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丹凤朝阳金步摇,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赤金长命锁的手镯,腰系山茶灰如意流苏腰封,上面挂着一个石青素纹香袋,脚上穿的是葱绿色底绣玉兰花的绣花鞋,四十几岁的人了,但是因为保养的好,看起来犹如三十岁的妇人一样,有着一股成熟的韵味。 而周景驸马身穿一件浣花锦衣衫,腰间绑着一根青色龙纹银带,一头乌黑光亮的发丝,有着一双略微细长的凤眸,身材颀长,气质悠然自若,整个人温文尔雅,一看就是大明标准的读书人。 万通跟吴有为上前见礼,重庆公主免了礼,笑着道:“听太子殿下说了,他来看本宫,你们不放心,护送他,真是费心了。” 太子殿下出来并不是为了公事,而是私事,俩人能陪着他来,可见是将太子殿下放在了心上的,而不是当做“太子”看待。 尤其是......太子殿下快速的说了一下嘉祥公主和嘉善公主的事情。 见过了礼,宫女上了茶,站在重庆公主身边的管家婆子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嬷嬷,满头银发,慈眉善目。 “公主客气了。”万通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沉默地坐在一边。 周景驸马却跟吴有为道:“吴大学士也费心了。” “臣的本分。”吴有为道:“太子殿下......本来是开开心心的来看皇姑们的......。” 气氛沉默了一下,重庆公主叹了口气:“这十王府里住着的公主......基本上都是这么过来的,本宫命好,有一个和气的管家嬷嬷。” 重庆公主的管家嬷嬷笑着道:“老奴也是命好,可以伺候一个和气的公主。” 万通跟吴有为看得出来,这是说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