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地方,俩人都还有点发懵,张绅一看这不行啊?赶紧让人打水,给他们俩洗漱一下,精神精神。 俩人看到水盆子,皱眉,简直是异口同声的道:“还要折腾啊?” 上次见传教士们的时候,就好一通打扮,现在还来? “这次不用。“张绅道:“对方已经穿着官服跟咱家见过了,这次只要便服便可。” 再说这俩人也没穿官服出来呀! 收拾了一下,精神了,这才去客厅等人。 川便,张绅跟他们说了一下,琉球国使臣来的时候,万通跟吴有为都没有出面。 一个是吴有为乃是个县令,并不是专负责外国使团的鸿胪寺卿。 另一个,则是万通是当地驻军最高的将官,而且时常带领水军出海,跟一个岛国有所接触,好说不好听,很容易被御史言官们弹劾他图谋不轨什么的,这年头,心思叵测的人太多了,万通不得不防。 尤其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朝中某些人又开始立太子的时候。 所以接待他们的官方人物代表,便是张绅,他是内宦,代表的也是宪宗皇帝,倒是挺合适。 “其实应该叫启昭兄前来才对。”吴有为想让张升过来的,但是张升回话说没时间。 因为他那边正在开发房地产,好多施工队都进驻了,光是卖地皮的钱,就足够支撑他改革松江府了。 也因此,张升越发的忙碌了,负责给他提供支持的是崔铁牛,他不仅帮忙改革松江府,顺便连华亭县都跟着改了。 目前三个县城跟松江府的通车计划已经完毕,公交马车每日载客量正在稳定增加之中,人流量大了,整个松江府都跟着活跃了起来,甚至外面来的人口也越来越多了。“他不来就不来,咱家在这里呢!”张绅道:“一会儿他们就来了,据说是为了感谢万通带兵扫平了倭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等待的时候,万通让吴有为跟张绅说了说琉球国的情况,吴有为了解的不多,不一会儿,通译过来了,是个中年文士,最喜欢研究各国语言,沿海地区的什么琉球、倭国暹罗的语言他都会。这位中年文士叫白墨。 吴有为一听就觉得这名字简直。太... 太自相矛盾了,白色的墨? “大令是觉得在下的名字很矛盾?”白墨笑道:“其实家父在起名字的时候,与祖父所起的名字就很矛盾了,于是最后是祖母决定的,墨,乃文房四宝之一,在家里行四,于是便取了这个名字。” “好名字啊!”吴有为笑道:“你的生活肯定很精彩。 白墨得意的一笑:“当然!” 后来吴有为他们才知道,因为他是家里的老小,不愿意规规矩矩的科举入仕,只想着研究自己喜欢的各种语言,家里人也由着他折腾,不过祖父的要求是必须要考个进士稍后可以去鸿胪寺当个通译。 其实在鸿胪寺当通译,举人就可以了,偏偏白家是书香门第,不许弟子不成材,所以白墨是被硬逼着考了科举,幸好中了进士,运作了一番,终于如愿以偿的进了鸿胪寺当了通译。 随后在万通他们出海的时候,更是自告奋勇的来了沿海这边,如今家小都在这边安顿了下来,每年往家里送的书信里都有各种炫耀,上海县他来对了。 正聊得开心,外面人进来了:“使节团的使臣大人到了。” “来了啊?”张绅抚了一下没有任何褶皱的衣角:“请进来。 刚才热络的样子截然不同,如今的张绅颇有宫里头大太监的架势。 吴有为低头,肩膀可疑的耸了耸,他憋笑憋的。 但是人家万通跟白墨却啥事都没有的样子,真是人比人不一样啊。 来人一共有七个,加上他们三个,刚好十个人。 七个人里头,有一位穿着青色官袍,有点像是明朝官服,又有点不同,因为他们是前开襟的那种,像是后世的浴袍。 两个穿着九品小吏的官服,跟在穿着青色官袍那人的身后。 又有四个人,跟在他们俩身后,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护卫一类的,只是他们看起来.... 有些薄弱。 虽然身材消瘦,可吴有为觉得那是一种不健康的瘦,水军一般也都身材苗条,可绝对不瘦,全都是肌肉啊。 白墨起到了沟通的作用,因为那七个人进来后,四个人就守在了门口。 而张绅的客厅门口,也有四个护卫在,这是张绅自己雇佣的,都是水军里伤了身子不能再下水了的人,他们只是伤了肺子,再也不能在水里游了,其他方面都还不错,张绅留下他们,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养活他们。 只是他们也不白拿月钱,该护卫做的事情,他们都会去做,其实在军营旁边建设的这么一栋监军府,谁没事来这里挑事儿?找打呢么。 所以他们只是来装个门面。 虽然他们的身体早就已经在蕴含灵水的各种吃食里好了,但是依然没有被察觉到,只知道以后不能下水了,倒是做别的都没发现不妥的地方。 出去四个,还剩下三个,使臣自然是穿着青色官袍的那个人,普普通通,有着普通海边渔民的黝黑,拱手为礼还挺像那么回事:“大人好。” 吴有为瞪大了眼睛,会说汉语啊? 他还以为会听到熟悉的“你地”、“死啦死啦地”呢! “嗯,使臣好。”张绅作为代表,接了对话的工作,当然,需要白墨在其中翻译。 吴有为这才知道,对方跟他对待传教士们一样,就会说那么几句话,大概意思能弄明白,例如“你好”、“臣在”、“臣遵旨”等等。 后来吴有为在白墨那里才知道,他们最完整的一句话,就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了,这个说的特别字正腔圆。 琉球国使臣又朝万通行了一礼:“多谢大人。 万通淡淡的道:“不客气。 他知道使臣说的“谢”是指万通带人去剿灭了倭寇和海盗,其实他真的只是凑巧而已。 最后才见过吴有为,虽然吴有为自认为是个小官,但是他们到了驿站之后,已经看到了上海县的繁荣,对吴有为这个“七品”的县令还是很尊重的,所以也行了一礼,吴有为还了他一礼后,大家才落座。 屋里的富丽堂皇已经让对方心驰神往了好一阵子,尤其是后来上的奶瓷,让他们更是爱不释手,没办法,他们那里不产这个。 喝了第一口茶水之后,才开口说话,这回一开口就是他们的语言了。 琉球语果然不同倭国话一样,不过有白墨在,倒是能沟通了。 他们之所以选择绕路,其实是为了万通而来。 “为了我?”万通一愣:“我怎么了?” 对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段话,白墨就有些脸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愤的,直接就说了:“他说他们愿意付给万大人钱财,只希望万大人能带兵时常去他们那里走一走剿灭一些倭寇和海盗,尤其是倭寇。”这是什么意思?红果果的行贿! “你跟他说,我上次去是追击海盗和倭寇顺路,并非特意去,而且水军去哪里围剿,这都是有一定范围的,我大明的水军也是人,不可能为了异国他乡而去作战。“万通板着脸道:“他们琉球如果有难处,可以跟我们的皇帝陛下提。我一个领兵的将军,不合适。” 而且这种属于滥用军权的行为,万通怎么可能答应? 白墨叽里呱啦的说,对方好像很诧异,又说了什么,白墨跟他你来我往的说了起来。 他们三个听不懂,只管喝茶吃点心。 而跟来的两个人,也在仔细的看玻璃水果盘子。 他们没见过这种好东西,甚至很想揣回去的样子。 “他们要是敢偷咱家的东西,咱家非要剥了他们的皮!”张绅用茶杯挡着嘴,恶狠狠的道:“那可是咱家的水果盘子。” 那水果盘子是晶莹剔透的玻璃烧制成的,多瓣兰花形状,是张绅最喜欢的一个款式了。 “不会?”吴有为也有点傻眼,虽然玻璃制品是很可爱,很漂亮,但是他们可是使节团,代表的是一国的颜面。 做小偷? 太...... 太掉价了? “这有什么?”张绅给吴有为普及知识:“哪年鸿胪寺的接待那里不丢东西?不少使节团走了之后,那里就跟被土匪光顾了一样,除了大件家具搬不走,小件的花瓶摆件什么的,就连画卷都给卷走过,其实那只是他们那里的人随手画的,并非名家之作,那都时常丢失呢!” 以至于鸿胪寺的人一个个都多才多艺,反正那些番邦人也认不得什么名家不名家的,自己写的字被带走就带走。 吴有为听的目瞪口呆。 古代的使臣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另一边谈好了,白墨才道:“他们知道自己错了,不过是希望我大明多多帮衬他们这些忠心的附属国。 说实话,大明的附属国最繁盛的时候,永乐朝那会儿三十多个,现在还剩下几个就不知道了。 尤其是年终进贡的时候,就那么几个国家,最多的时候也才不到十个,比起先祖的威风可要差多了。 “你告诉他们,也需要他们自己立起来,别总指着别人,隔着茫茫大海,我们去一趟也不容易。”万通以前也是对附属国看不上眼,后来听了吴有为的话,才知道海上的威胁有多大。 现在他就想让琉球立起来,起码跟倭国平分秋色一下,别总被人压着打。 俩人对了一会儿话,白墨表示对方知道了。 “还有。“万通道:“琉球人也有加入倭寇的,当时都被杀了,让他们回去后,管好自己的人。” 其实从第二次开始,杀掉的人就少了,都是送去金矿采金子了,金矿那里急需大量劳动力,不过这个就不必让他们知道了。 反正那些送去的人,本国的可能还有被赦免的机会,外族的就得做到死都出不了那个岛屿了。 “是,大人。”白墨叽里呱啦的跟对方一说,对方脸都红了,又说了好长一段话,白墨才对万通道:“对方说那是海盗,在他们与倭寇勾结的时候,就已经不是琉球的子民了他门琉球不要这样的子民。 这话说的,万通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 吴有为跟张绅俩没发表意见,反倒是张绅看了看时间:“咱家看彼此相谈甚欢,不如一起用一顿午饭?也算是咱家设宴接待了。 白墨给翻译了一下,对方一听说吃席宴,便高兴的一直点头:“好,好呀!” 恩,这句话不用白墨翻译了,因为他说的是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