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清那边盖房子开发弄的热火朝天,吴有为这边也有所收获,玻璃厂现在生产了大量的... 果盘! 没错儿! 因为技术问题,玻璃厂最开始生产的都是果盘,果盘这东西好弄,整一片玻璃一拉伸,它就自己自然形成了。 虽然浅了点儿,不规则了点儿,但是玻璃制品乍一看,在没有见过玻璃的人眼中,还是很惊艳的。 只是销路,吴有为还没想好,他在想着,自己官方已经在经营盐巴和白糖了,这个生意是独门的,不放出去也好,可是玻璃制品再也不能自己把持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人找上门了。 见到他的时候,吴有为简直喜出望外:“万里兄!” 没错儿! 这位便是杨一清的那位表哥,程鹏云,字万里的那位行商的表哥。 “吴县令啊,小的这次来,可是寻找商机的啊!”程鹏云在见到吴有为之前,是想过俩人见面的场景的,不过表弟说吴有为还是原来的吴有为,他不信,好歹过了这么多年。 虽然每年都有年礼往来,也有书信相通,可终究是多少年过去了,对方还是探花郎,当了县令。 而且说这是“天下第一县令”都不为过。 看看上海县建设的呦! “欢迎,欢迎啊!”吴有为大乐:“这可真是正打瞌睡呢,枕头来了。” 程鹏云不知道吴有为这是什么意思,呵呵乐着不吭声。 “万里兄,快坐!”吴有为殷勤备至的接待程鹏云:“见到应宁了?” “刚从他那边过来,他那边到处都是人,还忙着盖房子,小的就没在那边落脚。”也实在是没有落脚的地方,连县衙都被扒了重建呢。 “什么小的?小的的啊?”吴有为不高兴了:“我们是什么交情?不用这么见外?” 刚才没注意,现在却发现了,程鹏云大概是许久没见了,有点小心翼翼的架势。 难道自己很有官威么? 想到昨天抱着小外甥玩耍,被尿了一身,他没觉得自己哪儿有官威啊?小兔崽子欺负他欺负的可顺手了好么。 抢他点儿吃的就跟自己干架,勇往直前势必要报“抢点心之仇”的小气势还挺足。 程鹏云笑了笑:“毕竟身份有别.... “又见外了不是?”吴有为道:“我什么身份啊?就一个县令,跟应宁兄一样就行了,你喊我有为贤弟或者有为都成,别自称小的了,感觉好别扭。” 因上海话“晓得了”是“知道”的意思,这么一称呼,吴有为更有一种错乱感了。 程鹏云这才真心实意的笑道:“行,那我就不自谦了。” “谦什么呀?都是熟人了。”吴有为故意坏笑道:“当年还一起去群芳阁见识过呢!” 提起当年,程云鹏就更放松了,可不是么。 “是啊!”程鹏云笑道:“谁能想到我当年带了榜眼跟探花去逛群芳阁?” 吴有为更是乐了:“其实还有点内情呢!” 当时他是被大房那边算计着,逼着,不得不应战一把,还高调了一回,惹得后来在两位座师那里没少被训,说他不该去孟浪一把,虽然名满京师了,可毕竟在官场上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初也是知道了原因,才带着你去的,应宁说帮你一把,结果他自己不能抻头,臭小子就知道指使我。“程鹏云跟杨一清的感情好,同时也是羡慕杨一清能读书考科举。“应宁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名满京城的才子了,当然不能带我去,还是借了你的光啦!”吴有为笑着道:“不过多亏了你帮忙,从那以后,谁也不敢请我去青楼楚馆了。”因为知道他才华横溢,几乎所有的青楼楚馆都想请他去坐一坐,他一个都没应下,后来又“洁身自好”,甚至传出了他身体被吴老太太给搞垮了的传闻,从那以后,青楼楚馆就跟吴有为绝迹了。 俩人聊了一下当年,然后吴有为就招待他吃午饭了,万通没在家,他在营中操练士兵们,加上七月份天气热,他得跟张绅俩防着点营地闹中暑。 吴有为请他吃的上海县的风味,醉蟹首当其冲,其次便是小馄饨。 吃完了饭,吴有为跟他在树荫下走走消食,问他:“此次可在这里落脚多久?” “看情况。”程鹏云叹了口气道:“家里现在情况也不是很好,我出来寻找商机是一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商机,才最重要,家里已经从商三代了,我儿子那一辈就应该能考科举了,可是家里若是就此不从商了,也维持不了生活。” 吴有为明白,程家经商三代,肯定豪富,一下子要他们收手不做,为了孩子,为了下一代他们肯定会接受,可要是生活质量下降了,大人受得了,小孩子呢? 而且读书.... 要延请名师,拜师礼和束脩就得很丰厚,加上逢年过节走礼,也必须要体面。 孩子大了要娶妻生子,岳家不说高门大户,可也绝对结一门对孩子有帮助的人家,这聘礼.....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一想,都头大啊! 也怪不得程鹏云出来寻找商机了。 吴有为想了半天,决定跟他推心置腹,请他们全家搬来上海。 “你若是信得过我,不如来上海。”吴有为道:“我有个买卖,独一份,程家可以在上海做全国总代理。” 至于远销海外,他还在筹划当中,毕竟大明现在是有海禁的么,轻易不让跟外邦人交易,说实话,民间有的是走私的,可没人在明面上这么干。 不然那么多外国的东西都是怎么进的大明?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香料就得好好查问一番。 “是什么买卖?”程鹏云猜测:“难道是盐?最近几年盐商可少见了。 最开始,当然是盐商最赚钱了,可是后来罗伦到了广州那边,弄了盐田出来,盐巴得来毫不费劲,盐的产量翻了不知道多少番,盐商最开始还想跟罗伦叫板,大肆收购盐田产出的盐巴,罗伦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卖给他们,一直卖,一直卖,一直... 最后盐商们手里头的钱,都换成了盐,可盐田依然还有大量存盐! 盐商们囤积不下了,自然,这些盐就卖给了小的盐贩子,然后... 等小盐贩子也吃不下了,自然,朝廷设立的官店就该囤积盐巴了。 这是一种倾销的方式,就是这种方式,让盐田快速的回笼了资金,损失的是那些想要囤积居奇的盐商们,越是大盐商越是损失惨重。 而后等罗伦弄的那个甘蔗田的时候,这些人都不吭声了,等甘蔗变成了白糖、冰糖等物之后,有眼力的人已经跟罗伦妥协了,他们愿意帮着罗大人经营好糖。 就这样,短短几年的时间,罗伦已经是广州一把手了。 托吴有为跟杨一清的福,程家早年帮过罗伦好几次,现在程家的孩子都被安排进了官学,有罗伦在,谁敢欺负程家孩子呀?而且程家的孩子教养好,好不容易可以认真读书科举了,程家的孩子们都特别珍惜这个机会,学的很认真。 同时,罗伦也在广州官学推广普通话,推广汉语拼音和阿拉伯数字。 这一点,吴有为跟他是同步进行的,如今官话在孩子们的影响下,还是有不少的大人们都会说上两句了。 而现在吴有为说独一份的买卖,老旧思想的程鹏云就以为是盐巴,或者是甘蔗糖类。 这两样才是独一份呢 “都不是。”谁知道吴有为却摇头:“我这一份东西,有点像是瓷器,但是可比瓷器要透明。” “哦?”程鹏云来了兴致。 吴有为干脆道:“明儿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玻璃这个东西,可比瓷器赚钱的多了,只要有原材料,就能烧制出来,而瓷器,是很挑剔原材料的,且瓷器的原材料都是不可再生的泥土。 当天晚上,程鹏云就入住了县衙的客院,他带来的人收拾妥当后,让他休息,他却让人去休息,自己坐在灯下思考了半..... 第二天,吴有为真的信守承诺,吃过早饭后,就带着他去了玻璃厂。 但是玻璃厂的保安只允许吴有为带着程鹏云进去,带来的下人小厮甚至是护院家丁,都可以到厂子外面的会客室去喝茶吃点心,但是就不许进大门。 “搞得这么神秘啊?”程鹏云看着吴有为笑侃道:“我更想进去看一看了。” 吴有为道:“等你进去就知道了。 他吩咐人在会客室等他,程鹏云也只好这么吩咐跟来的人。 俩人就这么进了玻璃厂,见到了接待员,接待员是个中年男人,小秘密的看着很和气,吴有为见到他就问:“你们厂长呢?” 接待员客气的道:“厂长去进原材料了,要过两日回来,大令这是?” 他不认识程云鹏。 而且大令除了大人外,就没带人进来过玻璃厂。 “这是我的好友程鹏云,程万里,他是武介绍给你们厂长的总代理。”吴有为笑眯眯的道:“他不在,我带万里兄去看看玻璃,有成品?” “有,有的!”接待员大乐:“就在产品展示厅里呢!” 产品展示厅,是一个采光良好的单独大房间,五间打通,立着柱子支撑,里面放着博古架,上面不少的玻璃制品。 有最常见的玻璃茶具、果盘、杯子、碗、碟子等等,也有不常见的玻璃摆件,有拉丝成花的,也有做成小动物的,反正不一而足。 最大件的是一个玻璃花瓶,有小儿手臂那么高,做成花瓶的玻璃太少了,这件是最大最好的一个。 特意摆在中间显眼的地方。 而程鹏云一进来就不敢动地方了,眼神发直的看着这些东西:“这是... 你抢劫了龙王爷的水晶宫吗? “这就是我要跟你做的买卖。”吴有为笑着拿起一个玻璃摆件也惊了一下,这玻璃摆件其实就是很普通的葡萄摆件,因为葡萄多子,寓意好,所以才摆在博古架上展示,但是这葡萄用的却是烧制失败了的玻璃珠子! 淡紫色、深紫色和深灰色上头沾了不少,乍一看,比普通的透明珠子还像葡萄,这可真是“水晶葡萄”了。 而且因为光线的关系,还能不断的变换颜色。 吴有为心里大大的感慨了一番:能人都在民间啊! “这是... 琉璃么?”程鹏云都不敢伸手去摸:“不过这玩意儿不是只有皇室能用么?” 古代最初制作琉璃的材料,是从青铜器铸造时产生的副产品中获得的,经过提炼加工然后制成琉璃。琉璃的颜色多种多样,古人也叫它“五色石”。古时由于民间很难得到所以当时人们把琉璃甚至看成比玉器还要珍贵。 在唐朝的时候,琉璃是皇室御用的贡品,民间是不能私下买卖的,大臣们没有皇帝的赏赐,也沾不得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