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的时候啊!”万福都傻眼了:“昨天刚刚宵禁的时候.... “我昨天没在北镇抚司,今天回来后也没去衙门,是去的南镇抚司我大哥那里... 他被带走多久了?”万通一下子想到了一个可能:“谁来带走的?” “昨晚宵禁之后,来了四个陌生的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他们没拿驾贴,生面孔,说是刚调进来的,请老爷过去,老爷以为您有什么事情.....” 万通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扯回马缰绳,翻身上马,往北镇抚司跑去。 昨天出公差,下午回的北镇抚司,本来想直接去找大哥的,结果有事情耽搁了,晚饭没吃上。 因为要去找大哥说事情,就让人去跟家里人打了一声招呼,说晚上不回去了。 晚上他直接去的南镇抚司,然后跟大哥万喜说了许多话,最后一起去的大哥家里。 好长时间都没在大哥家吃饭了,大嫂特意下厨亲自做的,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儿。 还将二侄子生的娃儿抱出来给他看看,那孩子长得也巧了,竟然有六分像他,三分像大哥,只有眼睛随了孩儿他母亲。 二侄子长相上也有三分像他,六分像大哥,一分随了大嫂的样子。 吃过晚饭已经宵禁了,顺理成章的他就在大哥家歇下’了。 早上出门后刚要去北镇抚司衙门,就有事情让他去处理,他没办法只好带着人去了。 到现在才回家,算起来,吴有为已经进了北镇抚司一天一夜了! 万通的眼睛充血了! 北镇抚司的诏狱是什么地方? 他身为北镇抚司的指挥佥事能不知道吗? 一想到吴有为在北镇抚司里待了一天一夜,他身上的冷冽几乎要化成刀子。 到了北镇抚司,他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柏珍竟然坐在那里指挥人手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是万通身后跟着的万福却一眼就认出,柏珍身后的四个新人,就是带走吴有为的人! “大人,就是他们四个!”万福管家也是有锦衣卫身份的,只不过身体有点毛病,锦衣卫也就是个虚职,可他同样是锦衣卫,穿着锦衣卫的衣服,指着那四个人道:“你们把吴侍读弄哪儿去了! 四个人一愣,随后就都躲在了柏珍的身后:他们去诓骗那位吴侍读,可是柏大人安排的,有事儿当然是柏大人顶在前头。 柏珍看到万通来了,眼神虽然焦急,可脸色没变,站起来打招呼:“忠明这是怎么了?” “你身后那四个是什么玩意儿?”万通眯起眼睛,身上的气势惊人:“敢诓骗我府里的人,掳走了在我家做客的吴侍读。 这个罪名,当时就扣在了四位新人的脑袋上。 前文说过,翰林院的侍读学士,那是天子近臣,别看官位小,可能通天。 “这四位是新来报道... 你干什么?”柏珍刚想介绍,万通却抽出绣春刀,直逼那四个人:“来人!给我拿下!” “谁敢!”柏珍立刻道:“在北镇抚司,你还想拿下锦衣卫么?” 众人面面相觑,两方人马明显摆出了敌对阵营的架势,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袁彬一早上来到衙门差点儿也跟着拔出了绣春刀!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袁彬的心脏差点被爆出病:“都给我把刀收回去。” 万通却没听他的,而是严肃的道:“大人,你来了正好,柏珍派人诓骗了翰林院侍读学士吴佣至北镇抚司,现在人不见了,请大人做主!”袁彬听^了一愣,随后就看向柏珍:“你真的拿了吴侍读?”“我.....”柏珍结巴了。 可万通却没有:“大人,请先去诏狱刑房看一看!” 万通一刻都不想耽误,因为他知道刑房里的刑具都是什么样,一想到柏珍诓骗吴有为一天一夜,指不定怎么折磨吴有为呢。这心里就在滴血。 袁彬也知道,这无缘无故诓骗一个侍读学士进了锦衣卫的诏狱,算怎么回事?”柏珍!”袁彬顿时就朝柏珍怒吼:“放人!” “大人,不能放!”柏珍硬着头皮道:“成化五年的会试,有问题!”“怎么有问题?”袁彬皱眉:“现在都成华六年了。” “属下已经查证,成化五年的会试,有人作弊!”柏珍这会儿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而在场负责搜检的便是万通万大人,他应该避嫌!”嗯?”袁彬眉毛皱得更紧了:“科场舞弊案,这可是大案子,怎么笨指挥使却没听说呢?” “属下也是刚刚查证的!”柏珍振振有词:“属下正要求见大人,请驾贴,缉拿一千人犯。“你说查证,那证据给我看看。”袁彬沉稳的道:“本指挥使还没遇到过科举舞弊案呢。” 柏珍却吭哧瘪肚了:“大人,当初可是万通去做的搜检,而他跟吴佣吴有为是邻居,又是莫逆之交,大人,锦衣卫的名声如此之大,哪个文人雅士肯给锦衣卫面子?更别提是比邻而居了。而在会试之后,吴佣殿试上更是得了一甲第三名,巧合的是,那一日搜检的人里头,有吴佣的妹夫李青和万鑫鹏。而且随后方红卓就迎娶了他的女儿吴佩儿哪儿那么凑巧?这里头涉及到的事情... “听说柏大人的庶女嫁了一位江南富商?”万通却在旁边道:“富商给了白府五万两白银的聘礼。 柏珍......!!” “听说柏大人的另一位庶女也要嫁给一位富商?聘礼同样是五万两。”万通在一边报数:“十万两白银啊!柏家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我柏家女儿的婚事,与你何干?”柏珍吹胡子瞪眼就。 “那人家吴府女儿的婚事,与您,也没干系?”万通反将一军,随后对着袁彬道:“大人,耽误一时就多一份麻烦,如今可是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 昨日袁彬休息,还不知道吴有为早就被骗来的具体时间,听万通说已经一天一夜了,当时就坐不住了:“不管如何,本官要先见到吴侍读。” 袁彬可是知道的,上次经筵,皇上可是单独留了吴有为聊了一下午呢! 柏珍一噎,随后又开始道:“大人,此事您不能不过问,如果以后读书人都嫁自家的女子给锦衣卫,是不是都要锦衣卫抬抬手放人进去?那那些没考中的举子岂不是更加.. ... “大人都说了,要见到人,人呢?”万通直接打断他:“人在哪儿?” 柏珍额头见了冷汗:“人当然是请进锦衣卫,案情刚刚有点眉目.....” “柏大人,你刚才说已经查证了,证据呢?又说刚有点眉目,那人你这么快请来锦衣卫干什么?”万通才不信他的话:“现在我们就要见到人。” 他觉得柏珍在拖延时间,指不定现在在对吴佣用刑呢! 所以万通已经心急火燎到一定程度了。 就连袁彬都着急了:“我说柏珍,你可别害我!” 再过几年他就能平安的退下去了,在家含饴弄孙,锦衣卫他带的很好,皇上和朝廷都对他很满意,他可不想临老临老,出差错啊! “我........”柏珍支支吾吾。 他越是支支吾吾,万通的心,越是沉底:“我、要、见到、人!” 袁彬也怕柏珍下手太狠,人家吴佣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干嘛呀这是? 他也着急了:“你倒是说呀! “我说什么呀?”柏珍还委屈呢:“人是我骗来的,可他进了刑房.....。 他刚说完,万通就冲刑房跑去了,他不能随意冲击后头的诏狱和刑房,但是有了柏珍的话,他就可以去救人了! 但是到了刑房,里头却没有他臆想中的血淋淋,刑房里头刑具琳琅满目的挂着,几个书吏正在写东西,还有几个锦衣卫在给刑具做保养。 一般的刑房,说的是衙门中掌理刑事案件的分署。 可是锦衣卫的刑房,那就真的是“行刑的房间”了。 万通没有看到吴有为,立刻揪着一个人问:“吴侍读呢?” 结果那个人一听“吴侍读”三个字,立刻跟见了鬼一样,嗷嗷叫着.... 晕了过去! 万通.....!!” 其他的人表现的更是不堪,有一个是专门在刑房负责抽鞭子的锦衣卫,直接尿了裤子,哆嗦着嘴都白了! 万通.......!!” 随后,袁彬带着人哗啦啦的进来了:“人呢?” 柏珍一摊手:“我就说,他消失了!” “到底怎么回事?”万通冲到柏珍跟前,揪着柏珍的脖领子,几乎要择人而噬:“说!” 柏珍其实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但是他到底是老了,而且也没万通那么好的身手,加上他也迷茫着呢,就被万通提溜小鸡崽子一样的揪住了:“我说,我说!” 到了这个时候,柏珍也觉得自己鲁莽了。 其实柏珍算计的很好,甚至是太好了。 他特意挑的这一天发难,哪一天呢? 袁彬本来就上了岁数,最近身体也不太好了,加上有意放权,所以这天气一冷啊,他的身体就不舒服了。 其实身体这些年已经不再那么严重了,可是他有意放权啊?一到点儿他就不舒服了,隔三差五的回家歇一天两天的,到了下大雪的时候,他就十天八天的去一回衙门门。宪宗皇帝对他这么做很满意,早晚是要将锦衣卫给自己人梳理的,袁彬乐意放权他也表现的体恤老臣,时不时的赏赐个御医,弄一一些好药啥的,满朝文武都知道,袁彬对 于皇室的恩情,完全值得皇,上这么对他。 所以柏珍就趁着袁彬哼哼唧唧不来衙门门的点儿,将一桩案子的一个犯人故意漏给万通,让他带人出门去抓了。 而自己这边在万通出门之后就开始安排了。 万通身边有柏珍的人,只是万通身边不好进,这个人进去也只是打杂的,柏珍就想着速战速决,拿了吴佣就先吓唬他,一般人进了北镇抚司那阴气森森的诏狱,就是不死也得吓成精神病啊! 尤其是在听说,万通回来的路上是要路过南镇抚司的,以柏珍对万通的理解,那肯定会进去见一见自己的亲哥哥。 这也不耽误事儿。 更是动手让顺天府尹李裕过去,这李裕的位置是个肥差,万安早就盯上了,引李裕过去也是想能拉下水一个是一个。 李裕跟万喜俩公事公办了许久,也的确耽误了一些时间,谁知道那天万通回来的本就晚了,直接跟李裕错开了! 压根儿就没跟李裕说,上话。 不过就是因为时间晚了,万喜带着万通回了自己家,柏珍觉得这真是天助我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