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月丙申,本来按照历史流程,今年就该“振畿内、山东、河南饥”了。 可是去年大丰收啊 此刻就没发生饥荒,吴有为还不知道,他其实已经暗暗地改变了大明的某些历史轨迹。 五月一开始就有个端午节,需要到处送礼收礼。 吴有为特别理解为什么外国人称呼华夏为“礼仪之邦”,很是贴切,逢年过节,走礼必不可少。 他不仅要送礼,还要亲自走几户人家,座师家一定要去,还有法海禅寺,他已经写完了金大神的那些大作,即空大师都成了一个武侠迷了。 只是老和尚这些年调养得当,看着反倒年轻了一些。 吴有为摸着老和尚的大胡子:“这胡子恐怕都要黑了?” “你是说老衲不讲究清洁?”即空大师一翻白眼:“老衲逢三沐浴。 “我是说,您老这是要返老还童了?”吴有为也翻白眼:“看看这气色好的呦!” 即空大师这才高兴:“当然,老衲可是.....” 刚要说什么,却闭嘴了,他的出身,自认为是个秘密。 吴有为也不追究,跟老和尚一起东扯西拉,而即空大师则是在吃过了斋饭之后,直接问了他:“你的师父们,来看过你了?” “看过了。”吴有为早就有说辞:“还送了贺礼。” 家里平白无故多出那么多羊脂玉,当然要有个出处,“师父们”不要太好用。 有事没事,就拿出来遛一遛。 “老衲还以为能见上一面呢!”即空大师不高兴了:“怎么你不跟他们说一声?老衲想求见一番。” 吴有为神色有点怪异:“他们不见生人。” 都是他胡诌的,怎么见? 即空大师却理解错了,不见陌生人? “人生在世,哪儿没有陌生人?”即空大师以为吴有为在敷衍他。 “是真的。”吴有为表情更加怪异了:“他们的脾气都很怪异,不然这么多年了,也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徒弟。 “他们只有你一个徒弟?”即空大师闻言大惊:“难道你还没个师兄弟?” 吴有为摇头:“没有,如果有的话,当年我也不会... 独木难支了,那种情况下,师父们也不方便出面,但是能保住我的命。 即空大师脸色十分有意思。 “不然就我那个时候的薄弱身体,大冬天的掉进水里还能有活路么?”吴有为瞎编的自己都有点相信了:“随后我的举动,都是师父们授意的,但是教导的多了,我也想开了吴家,我必须要脱离,甚至是吴氏一族,后来我才另立分支.....” 可是即空大师脸色却更加变幻了,当时,他记得万通那小子跟他说,吴府的情况,还说过吴佣差点儿死掉.... 如果当时人在吴府,甚至是不止一个人,怎么,万通那小子没发现呢? 果然是高人,能瞒过锦衣卫的人,这天下可不多见。 尤其是这些高人们,貌似不是在中原,而是在塞外昆仑山。 那地方,不是明朝的人能到达的,都是那里的人来大明,回疆、鞑靼、哈密、乌斯藏....。 想来去自如,何其困难啊! 哪怕是常年经营买卖的走商,也不敢说自己每次都能平安无事的穿过那些地方,大明虽然还称霸天下,可各种积弊太多了,影响已经不能辐射的太远。 所以羊脂白玉、天山雪莲、红景天等等出自昆仑山的东西,在价格上是越来越上涨,也是有价无市,因为根本没货! 吴有为能活的这么滋润,因为他的羊脂白玉是白来的,空间里已经扩大了很大的地盘,出产的羊脂白玉遍地都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大小都有不说,还都是极品。随便卖,上那么一块,他就够吃一年的了。 不然也不会支撑如此大的家业,还到处撒钱做好事。 只可惜,这些事情,吴有为都不能说,所以只能用莫须有的师父们来顶缸了。 “好,如果有可能,老衲很想拜见一下那些奇人异士。”即空大师最后只能这么说。 “我尽量,但是不敢保证。”吴有为撇嘴:“您老都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这么好奇心重呢?” 据说好奇心最重的是小孩子们,难道老和尚不仅人看似返老还童了,连心性也返老还童了? “哼!”即空大师傲娇一哼哼,转身去看自己养的一盆菩提草了。 吴有为亲自送礼的人家越来越多,但是今年他没有给万通的佥事府送礼,因为俩人在一起跟一家人一样了,送礼显得见外。 这让万通很高兴,他也没给吴有为送礼! 结果林素管家跟万福管家紧张了,以为俩人感情出现了危机,林素管家对着万福管家好一通咆哮,万福管家作为“婆家”的管家深感不安,跑回去问自家大人咋想的? 等万通说送礼见外后,万福管家才松了口气,随后就抱怨道:“大人,您下回说明白,林素管家以为您二位闹别扭呢,把属下好一顿骂。 最让他心酸的是,被骂还不敢还嘴.... “去领半年的月钱。”万通对一摊手:“我也没别的好办法补偿你了。” 万福管家毫不客气的去领了自己半年月钱当补偿,然后请林素管家去海外楼中楼吃了一顿大餐。 过了端午,一切恢复正常,翰林院的分类工作正在进行中,朝中却起了波澜。 丁酉,王越败阿罗出于延绥东路。 恰好那一日,是皇次子过百天。 于是,就有人传言二皇子乃是破军星命,虽然能赢得胜利,但是命中征伐不断。 这个命对于如今的大明朝廷而言,并不适合。 就像柏珍所想的那样,文臣们好不容易压制住了武将,岂能给他们机会东山再起? 加上这皇次子乃是万贞儿所生,万贞儿都四十多岁了! 皇上才二十多岁,俩人之间巨大的年龄差距,以及万贞儿低微的出身,皇次子又不是皇长子,支持皇次子的人少之又少。 皇长子眼看就要满周岁了,可是皇上貌似还是一个月去看一次,却每日都在昭德宫,跟万妃在一起,顺便,万妃生的三个孩子,也能每日看到皇上。 宫中又有两个美人有了身孕,柏妃坐不住了,万一生出来皇子怎么办? 大臣们却以为皇上想立皇次子为太子,万妃的枕头风太厉害了,柏珍的夫人却觉得如今最重要的是提位分,都是皇妃,自然分不出尊贵与否,如果是皇贵妃呢? 只可惜,上头有个王皇后,不然柏家就真的再次奔凤位使劲儿了。 不过皇位也不错,柏家的外孙如果当了皇帝,那柏家就能在大明一直兴盛下去了,不信的话,看看现在的魏国公府。 几代下来,都屹立不倒,甚至还能镇守南京。 如果柏家能像徐家那样,跟大明荣辱与共。 他就看到了魏国公徐家的繁华昌盛,却一叶障目的没有看到后来皇室选择的皇后人选,基本上都是出身低微的小户人家的女子,四品往上的人家都没有! 钱皇后当年多风光? 张太皇太后亲自给孙儿定下的这门亲事,钱家显赫一时,现如今的钱家呢? 几乎都没人记得了。 贪婪让柏珍现在已经亢奋到一定程度,所以柏家这一个春天,就嫁了两位小姐出门子。 一位嫁给了一个布政使做填房,那布政使都四十多岁了,儿子都比柏家二小姐大一岁。 一位嫁给了南边来的一位富商,这位富商乃是江淮地区的首富,家中良田千顷,上百仆婢,给柏府三小姐的聘礼,单是银子就三万两! 更别提各种珍宝古玩,古画孤本等物了。 只是那富商富富太太,换言之,就是胖乎乎,十分市侩,他攀,上柏家看中的是未来的投资。 柏家还有四位小姐待价而沽。 柏珍有了钱之后,更加活蹦乱跳,万通太讨厌他了,每日回来都跟吴有为吐槽一番:“柏珍现在满身铜臭味儿!” “不会?”吴有为一听差点将嘴里的瓜菜汤喷了出来:“他一个锦衣卫的指挥佥事,不至于?” “他今天去衙门门办公,虽然依制着装,却带了一左一右两块玉佩,腰间的腰带,上也镶嵌着金丝玉,刀柄上还挂着一块,用膳的时候,没在衙门门里吃,反倒让人去外面定了一桌饭菜回来,什么人呀!”万通抱怨不已:“他还在锦衣卫里头拉拢人。” “怎么拉拢?”吴有为一愣:“锦衣卫可都是皇上的亲卫。” “在没有威胁皇上的时候,当然有人乐意被拉拢了。”万通撇嘴:“他家嫁了个闺女给一个富商,就得了三万两的银子,各种奇珍异宝,他还想贿赂袁彬大人,被袁大人给拒绝了。 哪怕柏家如今有了个皇长子的外孙,袁彬也不买柏珍的面子。 皇长子才多大?皇上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袁彬都多大了?他自我感觉,再多活个几年就退休了,到时候一个致士的,曾经救过先帝的大功臣,别说柏家的外孙能不能成为太子,就算他最后成为太子,顺理成章的登基称帝,也不能对袁彬如何。 他的功绩可是写在先帝的史书里的,你敢对救了你祖先的人动手? 整个大明都不能答应! 可是别人却没有袁彬的这个底气,在柏妃生了皇长子之后,很多人都开始对柏珍表现了友好的态度。 现在柏珍有钱了,开始用金钱腐蚀,糖衣炮弹,更没人能扛得住了。 “他还敢贿赂袁彬大人?”吴有为皱眉:“他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万通叹了口气:“当然是想让人上疏商议储君之事了。” “那就商量!”吴有为躺平,摊在薄被上:“总得给人家一个念想不是?” 反正历史上,是立了太子了,结果柏家有福却没那个命 万通看了看他,没吭声。 但是第二天,万通到了北镇抚司,告诉自己的手下:“都老实的干活。” 方红卓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李青道:“大人,您就算不想争,也得为宫里的娘娘着想啊!” 他们这些人,未必没想过,万妃娘娘也有皇子,凭什么就非得是柏妃娘娘的儿子当太子? 据说皇上还是很宠爱万妃娘娘的啊? “不争。”万通微笑着道:“储君乃一国之本,未来的皇太子何其重要?你我皆是武人,可不懂这些,还是很别掺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恰好袁彬带着人路过,听到了,摸着胡子笑眯眯的进来:“忠明说的不错。” 他就满意万家人这一点,不管是万妃娘娘还是万喜万通万达,都是谨慎小心的过日子,不会把自己看得太高。 柏家就是蹦哒的太高了,他看柏家也不怎么样。 “袁大人!”所有人都抱拳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