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信了,每日都来,就跟贞儿在一起,贞儿又不是不能生,还怀不上? 公主虽然好,可不如皇子靠得住啊! 宪宗皇帝是想好了,哪怕贞儿身份不行,生的皇子也是他的亲骨肉,将来当上个亲王什么 的完全没问题 先帝已经废除了殉葬制度,如果他不幸早于贞儿而逝,贞儿也不用留在宫中看人脸色过日 子,就能随亲王就番,成为太妃。 宪宗皇帝有这想法,皆因几代皇帝都不长寿,以至于英宗皇帝儿时登基,大明全靠张太皇 太后和三杨扶政,才能顺延下来 宪宗皇帝虽然现在年轻,可却不得不防啊! 瞎说什么呢？”万贞儿嗔道:“都是皇上了,说话也不经脑子,你就来我这儿,别人怎么想 ?皇太后还指着你开枝散叶呢!” 宫里头只见公主没有皇子,别说皇太后心里不舒服,就是她们这些当人妻妾的也着急。 可这事儿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啊? 全宫里的人的眼睛,都盯着柏香儿的肚子呢! 这一胎如果是男孩儿,就真的会被立为太子。 因为不止朝中议论纷纷,就连后宫都有所耳闻,皇爷不能没有儿子,大明也不能没有继承 人 一想到这里,万贞儿就不开心了,她知道现在的喜欢自己,自己也对他有情义,可是她已 经不再年轻了,生了两个女儿,她后半辈子没儿子也不差什么了。 就是皇爷没继承人,她着急啊! 不止万贞儿着急,柏香儿也着急,因为她听说了,柏靖吐血有早天之相的话。 只是她再着急也没用,老嬷嬷不许她出宫门一步,也只能干着急,让人赐下上好的药材给 柏靖。 心里却恨起了万通,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闺女,她的想法跟柏珍出奇的一致。 过了正月二十,吴有为回了一趟莫灵山庄,处理了一些事情,便赶紧在二十五的时候回来 继续埋头苦学,为了给自己人以压力,他特意踅摸了一个大木板子,刷成黑色,用金色的粉末 在上面写着“距离会试还有九天”的字样。 他是在正月的最后一日立的这个黑板 张升看过之后,苦笑道:“感觉压力更大了。 “没有压力,哪儿来的动力？”吴有为安慰他:“努力哥们儿!” 你可是我们这一届的状元,未来的状元阁老。 自古状元何其多?真正能做到高官显贵的能有几人? 大明朝的会考可不是象相声里说的那样在半夜里考,也不是象清朝那样要考生住在考场里 接连考三场。 而是分别在二月初九、二月十二和二月十五这三天分别举行,可以提前交卷,到天黑后发 三根蜡烛,既用来照明又用来限时,三根蜡烛点完就得交卷出场。 三月十五发榜。 因为三四月份的时候正好是杏花开放的时候,所以这榜,也叫“杏榜”。 吴有为弄了恁大一个木牌子,还是显眼的黑色,用金色那么醒目的大字,谁看不见? 众人纷纷摇头苦笑,都回屋去读书了 吴有为依然模拟考试,考的众人都快要糊了。 万通在二月二过后,就已经在锦衣卫销假上班了,因为今年是会试之年,北方的举子们在 正月里就动身来京城,等到二月初,已经全都到了。 大明对百姓监管最严,就算离开家乡探亲访友都要由地方开具路引,过关盖印,马虎不得 不过秀才、举人这些有功名的读书人就不同,他们有权利佩带利剑、穿青绸衫,随便游历 天下,沿途官吏不得阻拦监押,见了那些普通农人可能一辈子也见不上的县太爷,居然不必跪 拜而且还有座位,在普通人眼中这样的人自然是极有身份的人物,只是吴有为生活在京师,天 子脚下,很少有机会体会到自己的与人不同。 唯—一次进府衙还是一大堆人闹哄哄的进去的,又有万通在身边陪着,李裕不仅没让他们 行礼,反而给他们座位落座,有热茶香茗,赶上正是正月里,又有点心汤圆可以享用。 与其说是打官司,不如说是府衙历练一回。 这也让他显得平易近人,举子中的声望很高,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二月初九日,天还没亮,鸡都没叫的时候,吴有为就已经被万福管家派人从被窝里挖了出 来:“老爷快点起来,要去贡院了。” 贡院？”吴有为一惊,睁开眼睛往外看,发现窗户是黑的,立刻脸就黑了:“这天还没亮 天亮就晚了!”张升却穿戴整齐的进来:“快点儿,没想到你睡得这么死,怎么喊你就是不 给我开门,幸好万福管家来了。 万福管家是破门而入,万通已经去上班了,最近会试,锦衣卫也忙了起来,万福管家这两 天就没怎么睡踏实,让人连夜守着时辰,到点儿就叫人起来。 “起这么早干什么？”吴有为恼怒:“休息不好如何考试?” 不起早你还想误了考试的时辰不成？”张升才不管吴有为拉长脸,立刻亲自投湿了脸巾子 ,给吴有为擦了脸:“快,带他赶紧去洗漱收拾,早饭端来! 众人好一阵忙活,这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举子,为了以防意外,他们都是一起行动,早 饭吃的比较干,是怕他们排队进场的时候需要小解耽误时间,一碗杏仁煮牛奶,一碟牛奶馒头 ,一个咸鸭蛋,是他们的早饭,不敢给吃多,怕撑着肚子难受,又不得不给吃个饱,怕他们饿 着 ˉ人一个考篮带着,考篮也是提前设计好的,里头带了毡棚顶、当门帘用的大块油布,既 遮风又挡雨;整身的皮袄、皮裙、皮靴,按照规矩都是单层的,不能有夹层,皮制品毕竟能保暖一些,而且同样能防潮;方大厨早就硏究岀来的不怕干硬的烧饼、薄饼、自制的肉干,撒着 厚厚的辣椒粉,可以抗寒;带有暖套、装着早就研磨好了的干姜末的铜壶,既能烧汤又能烧水 ;还有两块调料块,仿照速食咖喱做成的,一块就能煮一锅汤,还带着一些菜干,补充维生素 也很重要 虽然在里头只是一天一夜而已,但是那也需要小心翼翼的的应对。 吴有为早在年前就开始做准备了,三十五个考生,预备了一百三十多个考篮,都是一模一 样的考篮,他们同样穿着统一的服装,身上一个荷包都不带,就佩戴一方吴有为送给大家的统 一样式的极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平安玉璧。 什么都不如“平安重要啊 最后才是科考用的笔墨纸砚 全都是挑好的拿,而且吴有为很有心计的用的都是宪宗皇帝送给他当礼物的笔墨纸砚,这 可是上进贡品,检查的时候,起码能让检查的人小心点儿,不然人家负责搜检的想给你点儿苦 头吃,故意弄坏你的笔墨纸砚,你拿什么去考试?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任何文字不能带入考场! 包括你身上的荷包,如果绣着文字,哪怕只是一个“字”,都会判定你作弊,不止要戳落功 名,这辈子都不能科举了。 听说以前有个品学兼优的举子会试,家里人就给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佩戴了一个雕刻着′ 蟾宫折桂”的玉佩,那上面只有一个“中”字,本来是讨个好意头,结果他就倒霉了。 不仅被贬为庶人,全家更是被发配边关,三代之内不能科举进士。 还有一个富贵人家的少爷科考,为了显摆自家有钱,穿着绫罗绸缎不说,还特么用特别显 眼的花色,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家有钱一样,结果就因为用绣了“福”字的锦缎裹了个衣裳边 儿而已,直接就被戳落功名,全族三代之内不能科举,不仅全家倒霉,全家族都跟着吃瓜落儿 更有在纸上只是遗留下了小小的一个黑点儿,都被认为是带字入场;砚台上刻了字画的更 是不行 什么镂空雕花通通的不要 这些事情都是两位座师跟吴有为说的,等到他们越接近考试的时候,两位座师更是耳提面 命,必须要注意。 前车之鉴太多了,有心的,无心的,作弊的比比皆是。 皆因功名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太重要了 不仅吴有为记住了,所有的举子都记住了,而万通更是记住了,尚铭特意送来了十多斤的 辣椒粉给吴有为他们用,还有上好的姜面儿,牦牛肉干… 早在三天前就开始给他们调养身体,人参鸡汤一天一人一盅。 现在一个个穿戴整齐,拎着考篮上了马车,门口十个大马车,两边又有人护送,前头有人 开道,后头有人殿后。 吴有为跟张升和杨一清坐在一个马车里,后头跟着其他人,大家都很沉默,紧张的还是吴有为会活跃气氛:“这么一看,咱们真跟大家闺秀出行似的,前后左右都是人。 胡说什么?”张升长出了一口气:“万大人是怕咱们遇到不测。” 毕竟集体气了两次柏靖,听说柏靖因为身体原因,此次会试已经是注定要错过了。 那么作为始作俑者的他们,能平安会试吗? 万通如此严谨的安排,也是为了他们好。 他们这些虽然是文人却不能不领情。 现在虽然也有文武之分,可没那么严重,文武之分是在明朝末年开始才壁垒分明的,现在 大家在意的是会试。 再说锦衣卫现在名声也还行,袁彬的功绩实在是高。 马车辘辘前行,在这寂静的街道上,这些人却行动的犹如幽灵一般,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有在靠近了贡院的时候,才听到了人声。 虽然是后半夜,可是已经有人来了,而贡院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举子。 有人步行前来,有人乘车而至,像吴有为他们这样的也有,不过是人家都是一个地方来的 ,住在会馆里,人生地不熟,动辄大家一起行动,才有底气。 到了地方,众人下了马车,因为贡院前的空地是不许非乍考生停滞的,所以很多车马以及送 人来的仆人都是走个过场就得让道离开。 吴有为他们不是最早到的,可看样子也不是最晚到的,排了个中上游的位置。 现在才三更刚开始,而四更才搜检入场,幸亏众人都穿着皮草,来之前又喝了牛奶,现在 没事就摸岀点麻辣味儿的牦牛肉干咀嚼,抗寒一些。 他们三十几号人排了一层,后头跟着来的人也不少,而且这些举子都在小√声交流,天南海 北的口音混在一起,听的吴有为以为自己掉进了苍蝇堆里。 不要小看这些举子的小声交流,声音再小,那也架不住人多啊! 才子提着篮子、袖着考票,排着队,在寒风凌冽中谈天说地的候检,四更一到,贡院门开 ,走出来四队人马,吴有为看到领头的人,顿时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