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的，炕边坐了一个人，吴有为崩溃的道：“您半夜没事就喜欢我这炕是？" 这么几次三番，他都要吓出毛病了好么？ “罗伦被贬，我在御前。”万通道：“我劝了皇爷，但是皇爷当时... 很生气，没有收回成命。” “哦，我知道。”吴有为打了个哈欠：“那不是你的错，这种事情也说不清，罗应魁那人一根筋，现在不得罪人，早晚也得得罪，幸好皇爷心胸宽广，不然就不是贬职了，而是抓他进诏狱了。 这是吴有为最欣赏宪宗的一点，虽然宪宗朝的确有过许多事情，可是宪宗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人都丢进诏狱，就拿这次的事来说，他还是很惜才的，不然，那东厂那锦衣卫，都不是吃素的。 而且他贬罗伦去南边也有好处，南边沿海在他那个时代，那可是一线城市。 罗伦一心为民，他给出几个主意，能将沿海发展起来，能抵御住那边的海盗和扶桑浪人，就不错了。 万通没想到他会这么想：“罗伦有些... 酸腐之气。” 太急进了，反倒失了分寸。 “嗯，他这人有点倔脾气，亏得皇爷不跟他计较。”吴有为哈气连天道：“很容易钻牛角尖的... 万通点头，然后他就发现，吴有为已经睡着了。 万通把人往里头推了推，自己也躺了上去，扯了个被子盖好，不过他很自然的留了个缝隙..... 不一会儿，吴有为就自己滚过来了，骑着被子以及被子下头的他... 第二天万通消失了，吴有为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被自己骑着的被子，明显是瘪的..... 六月甲辰，赵辅师还朝。 乙巳，免今年天下屯粮十之三。 壬子，杨信为平虏将军，充总兵官，太监裴当监督军务，御寇延绥。 朝廷的决定让百姓欢欣鼓舞，可是，可能是因为罗伦这个状元被贬的关系，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成化二年，宪宗皇帝竟然制定了科场事宜，改革了科场程式！ 这件事情几乎影响到了整个文士世界，就连吴有为这在家守孝的人都听说了。 不过他知道这是必然的，于是听说就是听说了，却什么都干不了... 他也做不了什么。 可是两天之后，万通又来了，又是在晚上，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因为他主动推了推吴有为，吴有为就醒了。 “你怎么了？”吴有为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他的生气。 “柏妃跟皇后顶了起来。“万通道：“皇后倒是忍了，可她却欺负到了长姐那里。” “娘娘和她.... 发生了冲突？”吴有为惊。 “没有。“万通摇了摇头：“长姐的脾气好，而且皇爷很快就到了，只是吓到了大公主，皇爷罚了她禁足一年。” “那你生气什么？”吴有为道：“不是都挨罚了么？" 从小就避着人给我吃药，我父亲都没察觉，后来还是师父看不过去，也是因为没能护住我母亲，才用计让我父亲清醒过来，可惜，我母亲已经...” 万通是看过吴有为那些小说的人，甚至都刊印了一系列出去贩卖，效果反应良好。 明朝不缺小话本，缺的是优质小话本。 他反应快啊，顿时就脑补出了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一老秀才的独女，犹如空谷幽兰一般，某一日被一路过的江湖浪荡侠客看到了，顿时惊为天人！ 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对方被人强纳为妾，还有了个孩子！ 本想默默无闻的守护，却发现她过得不好.... 吴有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关注万通，尽管万通一 一脸的严肃表情，可他还是能从他一本正经的脸上，看出他在想什么！ 现在的万通虽然板着脸，可眼中颇有八卦之光，沉默不语不是摆威严的架子，而是在.... 脑补？ 脑洞处处在啊！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能自圆其说，其他人就能帮他圆回来了。 “你打算.. 将他记在你的名下？”万通问吴有为。 “嗯，既然我注定没有后代，那他的血缘跟我最近。”吴有为道：“二房的侄子是不行的，他是独子；大房那个的就更别想了，我就是断子绝孙，也绝对不会过继他或者他的血脉到名下。” 那是肯定的，就吴瑛那样子，他俩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既然想要过继，那就要提前做好准备。”万通道：“出身很重要，关系到日后科举。” 这一点，吴有为知道，因为科举的时候，是要写上祖宗三代的，以表示自己的出身清白。 “那怎么办？”吴有为郁闷了，他是不知道要怎么办的了。 “交给我！”万通将这个活儿揽了过来：“我去看看大房那边... 什么情况，其实这个出身，最好是在大房。” “为什么？”吴有为就是不想跟大房再有什么瓜葛，才扮家又分宗。 “你这虽然是分宗了，可是那边名义上还有个嫡母在，他们是想在想不起来也就罢了，或者是不愿意你见到他们落魄的样子，但是人被逼急了，总会想抓住一些的，你那个嫡母可还在呢！”万通提醒他：“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总会被诟病。” 分家分宗，也无法切断他们的血脉，要想让孩子有个好出身，只有从根本上就做好打算。 可是吴有为不乐意：“我不想跟他们有瓜葛。” 万通也不想，那家子太操心了，他见过的宅斗无数，什么样的都有，于是出了个主意：“不如我去找一些你那好大哥留下的东西，就说那女人是你大哥养在外面... 外室！你大嫂不知道，如今你知道了，过继大哥的外室子作儿子，大房那边过得艰难，肯定不想自家再多两张嘴，听说那吴孙氏现在就给庶女相看人家了，要聘礼钱养家呢！” “二侄女才多大啊？”吴有为听了就皱眉了，那个才十四岁还是十五岁的小丫头来着？ “她相看的都是上了四十岁的人，看中的都是富商巨贾，人家没看上她家的姑娘，再说了，再是皇后的妹子，那也是废后的妹子。”万通时刻关注大房那边，已经知道了他们家的一些龌龊事情，只是不想说出来让吴有为生气而已。 “可恶！”吴有为没跟大房的孩子有多深的感情，可是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好好的女孩子落入火坑啊？而且大房不止一个女孩子，二姑娘吴佩儿和三姑娘吴伊儿可都是庶出。 现在吴佩儿才十四五就要出嫁，还找的都是那样的人家..... 三姑娘吴伊儿也得不了好。 最后能安稳出嫁的估计就剩下吴孙氏所出的四姑娘吴优儿了。 “你要是担心的话，不如... 派人过去买下她们。”万通道：“到时候还能当你的一个证人，她们可都是你哥哥的妾室。” 可是女孩儿不是啊？”吴有为失落的道：“再说了，我买已死兄长的妾室.... 好么？” “那就从别人手里买。”万通对这个倒是不在乎：“我会安排好。” “好！”吴有为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将事情都交给了万通处理。 他对古代这些条条框框真是烦透了。 腊八过后，进入了腊月，风雪很大，吴有为也不再去京城了，他来往不方便，倒是张升他们三个，还是聚在一起读书。 而吴有为也派人给他们送柴炭和青菜，尤其是两位座师和即空大师那里。 冬日里的青菜产量可观，可销量更可观，尚铭就不顾风雪的跑来跟吴有为哈哈大笑的显摆：“如今宫里对咱家真是越来越满意了，尤其是你让咱家种了香瓜和西瓜，已经有早熟的送进了宫里，听说就连皇爷都十分满意呢！ 吴有为恭喜尚铭，历史上他不知道尚铭是以为内什么得了宪宗皇帝的青睐，但是他以后绝对的东厂厂公跑不了，现在跟他交好，总比以后巴结强。 “那你可要好好的干啊！”吴有为道：“韭黄什么的，还缺吗？" “现在缺蒜黄。“尚铭道：“没有那么多大蒜了，来找你收购你家收着的那些大蒜。” “哦？”吴有为是真的笑了：“那你给个什么价？ 什么价儿？ 当然是最高价了。 吴有为卖大蒜还赚了五百两，二百两收着，三百两平分给了吴家村，让吴大算一下，分下去，毕竟种蒜的荒地是吴家村的人开出来的，现在见了钱，当然要分一下了，正好，这不要过年了么？这些钱也算是一笔收入。 不过今年风雪有些大，他们烧柴就费了一些，所以青菜的价格还是涨了起来。 等过了腊月十五，吴有为又开始忙上了，整理各处要送的节礼，以及自家出产的... 草莓！ “老爷，这能吃么？”看着红艳艳的草莓，林素管家他们愣是不敢往嘴里丢。 “能吃！”吴有为直接摘下草莓丢进嘴里，一股浓郁的草莓香甜味儿在嘴里爆开，草莓！ 他终于在冬天吃到了冬草莓！ 这可是一个新鲜水果！ 不是干果，不是已经放的皱巴巴的那种果子，是水灵灵的水果！ 看老爷这么干脆的吃了，吓了众人一跳，林素管家更是一步就凑到了吴有为跟前：“老爷，你怎么... 你倒是让我们先吃啊？" “你们也吃啊！”吴有为又摘了一个丢进嘴里：“这可不多见，这叫草莓，不叫地果，好吃着呢。 众人见他吃了，也只好吃了，一入嘴里，果然好吃！ 尤其是冬天没有什么新鲜水果可吃，这草莓水分足，味道好，众人都觉得不错。 “老爷，这个可以当做年礼送人！”林素管家果然第一个就察觉到了这个东西的好处：“用箱子装着，养在他们的屋里，过年的时候，也能吃到新鲜的果子。” 跟他们家的西瓜、香瓜正好凑了三个！ “不错，这就送！”吴有为心说他为的就是这个，钱，他花在建设上了，所以这频繁的走礼，他就要另辟蹊径了。 果然，这年的年礼，他给出去的东西看着多，实际上没多少钱，可是他得到的回礼，却丰厚的不行！ 尤其是万通知道他这里有草莓，亲自来拉了一车走，送哪儿他没说，可是他带回了十车的节礼，都是，上用内造的好东西，以及一卷盐引。 吴有为看着盐引一脸黑线：“皇爷是打算让我当个大盐商？" “他只是觉得这东西金贵，给你可能会让你高兴？”万通不确定了。 小年祭灶过后不久便是除夕了。 成化元年十二月癸卯，抚宁伯殊永为靖虏将军，充总兵官，太监唐慎监军，工部尚书白圭提督军务，讨荆、襄贼。 是月，韩雍大破大藤峡瑶，改名峡曰“断藤”。 大捷传来，正好赶上过年。 是年，琉球、哈密、爪哇、乌斯藏入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