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直看着我?”万通被吴有为看的有点心跳加快。 “没什么,头一次发现,忠明你还是很帅的嘛!”吴有为笑呵呵的扬起脸。“....... 定亲了吗?" 本来想说“有女朋友”么? 后来想到这个时代该死的男女大防,连面都见不到,女朋友个毛儿啊? 他就换了个词汇。 “没有。“万通的眼神亮亮的,在听吴有为问他“定亲”了没有?他心里突然很高兴。 莫名其妙的高兴。 我,我也没定亲。”吴有为挠了挠头。 万通的脸,突然黑了一些:“你打算定亲了?” 现在他又莫名其妙的... 环高兴了。 很不高兴! “我不打算成亲....“误有为嘟囔了一声,他以为万通没听见,其实万通耳朵好使着呢,听的清楚得很。 故而万通心情又好了一点儿。 随后吴有为恢复正常声量道:“我家那个情况,你也知道的哈?我这亲事... 难。 万通想了半天,方才将话咽下去。 他很想告诉他,不止是难,是非常难。 “你去吉祥布庄,可要买东西?”万通换了个话题。 “嗯。”吴有为点头:“我给我那大侄子,扯上一些大红绸子。” 万通见他神情不似作假,诧异道:“你真的要去.... 给你那大侄子弄聘礼?” “他文定都过了,聘什么礼?”吴有为撇嘴:“都说了是‘贺礼’,我倾家荡产给他送的‘贺礼啊。” “你还真实在啊?”不像他的为人。 “不实在也不行啊!”吴有为一摊手:“我实在一回,轰动全城!” 万通啼笑皆非:“胡说。” 俩人到了一个岔路口,万通要回北镇抚司交差,吴有为要去另一条街的吉祥布庄,就此分开。 临走的时候也很自然,俩人都没说什么,就跟普通的朋友告别一样。 吴有为也没问万通,说是去抓人,但是没看到囚犯。 万通也没问吴有为,说是买贺礼,怎么一个个都跟要和人打架一样? 吴有为到了吉祥布庄,看到门上果然写着他的对联,不仅得意了一下。 吉祥布庄很大,它在京中有一家总店,十家分店,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皆有分店,一省最少两家,最多七家。 后头靠山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普通人。 但是明面上,都是这位关老板在管着吉祥布庄。 关老板在外人称“关员外”,这不是个官名,而是 员外,原指正员以外的官员,后指的地主豪绅。 原指正员以外的官员,后到了唐宋因此类官职可以捐买,故富豪皆称员外。明朝以后员外郎成为一种闲职,不再与科举相关,而渐渐和财富联系在了一起,只要肯花银子地主和商人都可以捐一个员外官职来做。不过价格昂贵,品评不易。 一 一般商人没有’门路,光有钱也是不行的,且这个人要三代以上都是良民,九族之内,无犯法之男、再嫁之女等等,条件苛刻。 所以即便关员外是个商人,众人也对他十分客气。 不然随便一个老板捧着钱找吴有为要买对联,吴有为就算是想,也不敢应承,那样的话,他的名声就坏掉了。 吴有为来的恰好是吉祥布庄的总店。 这里不愧是总店,楼高三层,一楼买的全是粗布、土布和细布。 皆产自附近的农家以及一些家庭作坊一般的织工家庭,吉祥布庄的收购价也很合理,这让吉祥布庄在普通百姓的心理口碑不错。 二楼则是买**较大宗和贵重的料子,绫罗绸缎等物。 三楼则是只给女眷开放,里头的料子都是最好的最时兴的花样,只许女眷进入,男子留步。 另有后院四五个,专门接待贵客的,那里交易的更是大宗货物订单之类的东西。 后院的后头正好是另一条街,那边开的是个绣庄,专门制作成衣和接绣品的生意。 又有绣娘许多个,可以随时赶制任何针线活。 店铺的伙计不认识吴有为,但是却看到这么多车子,大约也是个中型订单的主顾,于是热情迎了出来,邀请吴有为进来喝杯茶。 一楼专门有一块给人歇脚的地方,吴有为带着小小和林管家坐了下来,掏出了银票:“我大侄子要成亲了,我想采购一些红绸以及喜庆的料子,这是所有货款,你看着给 让他挑,他不会! 林管家也不行,小小更别提了。 家里也就徐娘有点眼力,可吴有为又不想累着徐娘,再说了,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这么随便挑点儿就行了,他要的是分量,分量! 这么多车子,随便拉点什么都够人一看了。 店小二没接,赔笑道:“您稍等,稍等,小的去叫账房先生。 吴有为一想,也是,人家一个售货员,是不能随便接支票的,点了点头:“好。 店小二赶紧让人上茶,上点心,自己跑去找了账房先生过来。 账房先生过来拿了银票验看,却发现这是自己家的银票,颇为一愣:“请问这位老爷贵姓?" “吴。”林管家道:“我家老爷姓吴,名佣,字有为。 “吴老爷,请稍候。”账房先生拿了银票还给吴有为,自己颠颠地走了。 不一会儿,关员外就来了。 “哎呀,吴老爷,你怎么来了不说一声呢!”关员外还是那么胖乎乎的和气,十分生意人的样子。 “本不想惊动的,只想着或许您不在店里,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就想买了东西走的。”吴有为也站了起来拱手为礼。 “哪里哪里,你亲自来采买?”关员外看了一眼外头的车子,貌似有点多啊? “非也非也。”吴有为有点尴尬的道:“皆因嫡兄的长子,我的大侄子成亲,佣想采买一些红绸和喜庆的用的上的料子,给送。去....。‘ 又将城门口那点话,在这大厅里就说了一遍。 吉祥布庄多少人买东西啊? 且买布料的多是妇道人家,大家女眷是不随便拋头露面,小门小户的不讲究那个,好些个还是农妇呢,不止要照顾家小,农忙的时候,还要下田干活。 听了这么个新鲜话题,又是在她们眼中的豪【门辛密,哎呦喂,了不得了,满大厅的眼球乱飞。 关员外是干什么的? 岂能不知道吴有为的举动不妥? 可他偏偏不拦着,还站在那里长吁短叹:“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修一个门好血亲,你说你都没成亲,张罗大侄子的亲事,他父母高堂具在,何苦呢?” 吴有为心里暗赞:真是个个都是影帝啊! 从锦衣卫到布庄老板,一个个都北影毕业的? 寅了一出好戏之后,关员外做主,给了吴有为一个优惠价:“你挑,我给你找俩人介绍,大卷的都按小卷的价格给你,就当是在我这里拿货了。 “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可不客气了。”吴有为笑着道:“我那吴家村还有个杂货铺子,里头也需要一点针头线脑,布匹尺头,都在您这里一并采购了,还便宜一些。” “可也!”关员外见吴有为果然“年少有为”,又不迂腐,心里甚是喜欢,只是交浅,不便言深,也不知道他定亲了没有。 稍后果然,给吴有为做介绍的是店里的伙计,他们在二楼选的东西,光是红绸,吴有为就要了四十匹,都是大卷的那种,用粗布包好,偏偏露出外面的一层,乍眼一看红彤彤一片。 这四十匹红绸就装了五车,一车摞了八匹之多。 二十匹红缎子,十匹一车,这就又有两车满了。 还有绛红色、浅红色、茜红色、粉红色等等喜庆颜色的绫罗各五匹;大红洒金的、绣着金色牡丹花的等等又各两匹。 又有两车装满了。 装了三车大红色的细布,一车六匹,十八匹,给家里下人准备的料子。 关员外也是个有意思的,他认识的人多,又联系了个酒坊,让吴有为能以进价买酒露。 一坛酒露二十斤装,一坛要价十五两。 吴有为一车装了六个,六六三十六坛子,装满了六车。 那酒坊老板也是个有意思的,他跟关员外认识了几年,也算是相交莫逆,听说吴有为就是给关员外提对联的举人,很是豪气的道:“不若给我这酒坊也提一对如何?如是绝对,所有的酒,送您了!” 吴有为一直信奉的是“有便宜不占是脑袋瓜蛋”的,所以他同意了。 “您这酒坊最出名的是什么?”吴有为觉得这个要写的贴切一些。 “酒露,不说最好的酒露,但是我这里的酒露绝对最纯!”酒坊老板道:“我家祖传的手艺,天台上放着的都是酒露。” 吴有为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副对联: 若无玉液天台露,安有琼浆宴酒坊。 横批:远近闻名 两位老板看了半天,关员外第一个竖起了大拇指:“绝对!绝对!” 酒坊老板高兴的让人买了鞭炮放了,又让人去立刻做出来挂在自己的酒坊门口。 关员外指着那横批道:“最绝的是这横批。” 其中那个“闻”字,耳听的意思,可又有鼻嗅之意,酒味儿可不是需要鼻子闻么。 吴有为咧嘴儿笑了笑,白得了人家三十六坛子的上好酒露。 从此之后,这里的酒露就正式命名为“天台酒露”了。 关员外带着吴有为又采买了花生瓜子和喜糖。 “菜不用你买?”关员外道:“我还认识几个贩卖猪肉的。 “那个不用了。”吴有为看着身后的车子满满当当,乍一看哪儿像是五百两银子办置下来的啊?跟五千两银子似的。 “还要去哪儿?”关员外也觉得差不多了,那府上这回可要丢人了。 “去银楼。”吴有为道:“总得置办点头面首饰,玉佩古玩...., 不然这些东西再多,又不贵重..... “你呀,都被人欺负死了还这么老实!”关员外恨铁不成钢:“我跟银楼的掌柜的熟识,带你去!” 吴有为想说我也熟得很,但是看关员外那么热心,只好跟着他去。 到了银楼,果然大家都是认识的,那就更好说话了。 吴有为直接卖给了银楼一块极品羊脂玉,不大,只有酒瓶子那么高,但是却有团扇那么大,且是玉石,并非原石,不用去皮什么的,直接就能看到摸到玉。 这是吴有为能找到的最小的玉石了,大的他都不敢拿出来。 怕太扎眼了给自己招祸。 这块玉石被关员外看中了,吴有为却没让他买:“我家里还有两块,过几日给您送去,你看着给就行。” 暗中扯了扯关员外的袖子。 关员外很是高兴的道:“那我可等着了,要是不如这块,我还是要回来买这块的。” “小的与您留几日。”银楼的掌柜笑道:“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