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食堂惊现天价菜, 是谁在掏空学生的口袋?” 冯褚刚打开手机上的社交软件,接着就看到一条推送消息跳了出来。 本来想跟以前一样, 随手把它关掉的,但等看到上面的配图之后,她忽然就犹豫了。 这场景,看起来好熟悉。 点开推送,冯褚发现上面的留言已经超过一万条了, 而且大多都是黑评。 “我的天呐,现在的学校已经成了利益场所了吗?” “黑心商家无疑了。” “看到这些消息, 真的是气愤的不行,这些商家到底是以为学生有多有钱, 他们想钱想疯了?!” “68一份的炒青菜, 量还这么少, 对不起,是我输了。” …… 看着配图是自己手写的菜价,冯褚揉了揉耳朵,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殷杰和温良采购回来,看到的就是冯褚一脸纠结的模样。 “怎么了?”殷杰不解。 冯褚没有犹豫, 把手机递给她,“你看这个。” 殷杰接过手机,温良也好奇的把头凑了过去。 三、二、一……时间到。 冯褚在心中默念三声,果不其然, 三声数过后, 殷杰和温良气愤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不亏是夫妻, 就是有默契,连骂人都一个字不差的。 将手机递还给冯褚,过了好一会儿,殷杰才冷静了下来,“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是信息化时代,消息流传能力相当的强悍,事情又闹的这么大,恐怕过不了多久,学校就要过来查了。虽然这个窗口是他们承包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有完全的自主权,有些事情还是要接受校方的安排。 如果不能在校方来问责之前将这件事解决,那他们铁定是要卷铺盖走人的。 现在殷杰只想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忽然爆出这么一个新闻,难道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 冯褚看向温良。 温良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我们现在下调菜价?” 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别的行之有效的办法了。 殷杰双手环胸,强忍头痛道:“这事儿你得跟我师兄商量。” 如果邱立新要是知道自己的手艺这么不值钱,恐怕鼻子都得气歪不可。 这么一说,那就没办法了。 温良越回想之前自己看到的内容,就越有打人的欲/望。 写这东西的人,真是缺德到家了。倒不是说温良觉得自己家的菜很便宜,比起周围的窗口,这种标价确实贵了不止一点,真正让温良生气的是,写这个东西的人连调查都没有调查,只看表象就敢动笔。 “行了,我等会儿去跟我师兄打个电话,看看他那边能不能帮一下忙。”殷杰皱眉,她怕冯褚有心里负担,于是又安慰说:“你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冯褚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了一句“放心”,至于放心什么,她却没有言明。 等殷杰和温良转身去处理今天所需要的食材以后,冯褚思考了一下,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了一直放在那里的匕首,“良哥,这个东西借我用用。” “你拿走。”远远的,温良摆手。 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冯褚接着离开了后厨。 现在虽然已经是九月二十多号了,但天气的炎热依旧在持续着,哪怕是早晨,太阳也是一如既往的刺眼。 相同的地方,冯褚遇到了相同的人。 “是你啊……”刘江毅语调拉长,意味深长。 冯褚看了他一眼,语气纳罕,“你都不上课的吗?” 如果之前潘鑫源和裴钦带给她偶尔需要警惕的感觉,那么眼前这个,就是实打实的排斥。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刘江毅眉头紧皱,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关你什么事?” 不只是冯褚,刘江毅看她也不顺眼。 “怪不得你会挂科。”冯褚耸肩,一语戳中了他的痛处。 这一句话出口,她就看到刘江毅跟被人活生生的扒下了面皮一样,脸上的恼恨藏都藏不住。 “闭嘴!”刘江毅嗓音阴冷。 她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嘲笑他?! 看着一脸无谓的女生,刘江毅忽然笑了,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你高兴不了多久了。” “你的老板很快就要倒霉了,你也一样。” 他说的是殷杰夫妇? 冯褚虽然心思澄澈,但她绝对不是傻子,从面前男生的语气中,她好像听出了点端倪。 看着刘江毅,冯褚眯起了眼睛,“那个新闻是你弄的?” 他们家跟殷杰夫妇是竞争关系,完全有理由在背后搞小动作。 刘江毅不会留下把柄,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给了冯褚一个轻蔑的眼神之后,就缓步离开了。 那神情,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被留在原地的冯褚磨了磨牙,气的不行。深吸了一口气,她声音低沉,“等着。”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刘江毅听到了,但他却没有半分危机感,甚至觉得可笑。 没本事的人就是没本事,只能在这里放狠话。 转过头去,刘江毅对冯褚做了个口型,“我等着。” 见他不信,冯褚也没有耽搁,同样也离开了这里。 或许刘江毅不知道,她从来都不说假话的。 帝都大学绿化做的很好,到处都是一人抱粗的树木。园丁每隔一个月就会大面积打理一次,被修剪掉的树枝不知道有多少。 虽然事后他们会将这些树枝处理掉,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 在角落里,冯褚找到了一根半个成人手腕粗的树枝。将上面已经枯黄的叶子摘掉,她蹲在那里,“刷刷刷”的开始用匕首一顿削。 大约一个小时后,冯褚手中静静地躺着八枚木珠子。 看着上面坑坑洼洼的痕迹,还有收力不及时留下的刀痕,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这也太糙了点…… 安慰自己这是赶工出来的东西,出现这种情况属于正常,冯褚这才有脸回到西食堂后厨。 将匕首折叠起来放回原位,她一手四个木珠子,分别伸到了殷杰和温良面前,“这个给你们,带着它运气会变好。” 因为这件事刘江毅针对的不是她,所以她也帮不上忙,只有从他们这里入手了。 木珠子单独拿出来不算什么,四个都放手里顿时就显得拥挤起来。 看着差不多都快从小姑娘指缝里掉下来的木头珠子,殷杰只觉得忍俊不禁。 尽管不太相信这一看就是她自己动手做的东西能够提升人的运气,但殷杰和温良还是很感动的。 想来她刚刚就是弄这个去了。 因为之前他们就从刘江毅那里知道,小姑娘从小就有用木头珠子换零食吃的习惯,而且她一直坚信这东西能给人带来好运,所以殷杰和温良并没有怀疑别的什么。 从里面拿了一枚放到口袋里之后,殷杰笑着说:“我们各要一个就够了,太多也没办法带在身上。” 这小姑娘单纯的让人总忍不住心软。 温良是个糙汉子,他的心思远没有那么细腻,不过见妻子手下了之后,他也依样画葫芦,同样只拿了一个出来。 冯褚见状张了张嘴,然而犹豫半晌,她还是没有说四个一起会更好用这句话。 算了,见效慢一点就慢一点,细水长流也不错。 不过另一件事,冯褚还是要说的,“那个新闻是刘江毅在搞鬼,我刚刚遇到他的时候,他很不对劲儿。” 殷杰和温良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两人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之后,温良顿时就炸了,“我就知道是那个小王八羔子,天天不干正事儿还一肚子坏水儿,比他爸可阴险多了!” 撸了撸袖子,温良在考虑要不要把刘江毅堵在角落里痛打一顿。 至于殷杰,她先是冷笑,接着恶狠狠的吐出了两个字,“小人!” “不行,我得赶紧跟师兄打电话,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知道是谁在搞鬼之后,殷杰坐不住了。 冯褚攥了攥手中剩余的六枚木头珠子,考虑着该怎么处理它们。 渐渐的,时间已经临近中午,按理说平常这个时候窗口外面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不过看样子学生们是已经知道了那则新闻,导致今天只有寥寥几个人在不远处观望徘徊。 人就是这样,明明很好吃的东西,但等他们知道这东西跟他们所付出的价格不对等,他们感觉到吃亏了之后,心里就会犯嘀咕,进而退却到一旁。 冯褚也不急,搬着板凳坐在窗口前,她带着厚厚的卫生口罩,双手托腮,一副神游天外的淡定模样。 不远处。 潘鑫源跟往常一样,直奔这边来了。 除了这里,整个学校食堂的菜,他都吃不下去。 裴钦在他身边走着,玩笑道:“你还去啊,也不怕背后有人说你冤大头。” 舆论这个东西有多可怕,他们这些新闻系的学生再没有这么了解了。 潘鑫源看了对面窗口一眼,“谁让有些人手艺不精,做出来的饭都难以下咽。” 裴钦“啧”了一声,然后问:“你也猜到是他了?” 潘鑫源冷笑,“谁不知道刘江毅跟大我们两届的郭涛两个人狼狈为奸。” 他看了到今天新闻的最后署名,就什么都明白了。叫郭涛的人不少,但能写出来那种风格内容的人却不多见。 都不用动脑子,潘鑫源用脚指头想都能想的到请郭涛帮忙的人是谁。 没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冯褚面前。 隔着口罩,单单看她那双眼睛,潘鑫源和裴钦就知道她是谁。 因为之前的事到底还是有些尴尬的,潘鑫源低咳了一声,然后尽量平静道:“一份绞丝西芹炒白果,一份白灼对虾。” 冯褚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会是潘鑫源。 停顿一下之后,她看向一旁的裴钦,“你呢?” “一份肉沫烧茄子,一份沙茶炒牛肉。” 将他们点的东西记到脑子里,冯褚示意他们稍等之后,就去后面开火烧菜了。 半个小时不到,四道菜全部完成。 在拿各自的餐盘的时候,潘鑫源和裴钦看到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做工粗糙的木头珠子。 “这算是送你们的。”冯褚道。 裴钦皱眉,“你之前已经送我一个了。” 戴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没发现有什么用。 冯褚眨眼,“你不要了?” “不要。”裴钦摇头。 “有一个就够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冯褚当然毫不客气的收回了他托盘上的那一枚。 送走了两人之后,两男一女,就是之前嘴馋,哭着喊着求潘鑫源让他们尝一口菜的那三个人,这时像旋风一样的从食堂门口冲了过来。 “栗子炆猪肉。” “三杯鸭。” “椒盐九肚鱼。” 没有犹豫,三个人连气儿都没喘匀就开始报菜。 等接到餐盘之后,他们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怎么没人?” “不知道……” “可能是都吃破产了。”夹了一块肉放到口中,唯一的女生含糊不清的说: 很快,那两个男生也顾不得别的了,开始专心的品尝眼前的美味。 收回自己的视线,潘鑫源把玩着那枚木头珠子,有些好笑的说:“我还以为有什么玄机呢,没想到就是个赠品。” 刚刚那三个人也有,看起来并不稀奇。 裴钦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呢。” 要有用他还能不要? 潘鑫源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开吃。 这菜搁在醉仙府那里,如果是邱立新亲自操刀,价格翻十倍都不止,这些人啊…… 真正喜欢的还是喜欢,等所有学生都下课之后,冯褚还是接到了不少单子的。 下午的时候,冯褚刚忙完,没什么事就打开手机开始玩儿了。大约五分钟后,她又翻到了一条消息,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她忽然就乐了。 她以为报应在刘江毅身上的会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刘江毅自己也上新闻了。 “将父亲狠心丢弃贫困村,儿子不孝孙子忤逆,年近八十的村长两行老泪。” 看着上面熟悉的人,冯褚高兴过后就是叹息。 幸好政府扶持到上庄村了,之前她把那十万块钱打给村长的时候,听的出来,他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建设村庄,对于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感情已经渐渐淡去了。 这个世界上,有谁是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