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肃永徽二年, 新科状元迎娶新城公主。 考生作答的试卷还在反复审查, 李峤有私心, 如今的朝堂, 若让她入了便是害了她。 这一点李峤深知。 拿着白卷,字迹不会有错, 李峤狠了狠心。 “李兄,今年都未曾有几个有才的人。”门外郑璟的话让李峤一颤。 今日是家宴, 只是家宴上多为姓郑的人。 豫王带着身怀六甲的妻子, 不管如何他脸上都是一副憨厚的笑意。 今年不是个吉祥年, 江南多灾,西域又闹饥荒。 这些折子都被拦了下来。 上官家, 郑家, 以及李氏皇族,本是一家,坐在一起气氛有点冷。 曾经的家宴, 郑家对面肯定是白家,如今郑氏一家独大, 白家不复存在, 天子也只是摆设。 豫王看着这满桌盛宴没有做表态, 只是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豫王府,以前的相王府,立府十几年,外界的消息灵通的很。 大肃将亡,这果然是匹夫亡国。 武将者, 像郑州这般居功自傲的人,多看不起文人道人,尤其是李淳风这般的人。 舌风不止,引得人心惶惶。 将李淳风赶走,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治国无能。 在朝中呆了几十年,还看不清朝中局势,还看不清天子的势力究竟如何,就想取而代之的人,谁都不信他有颠覆大肃的能耐。 “今日家宴,诸卿随意。” 天宇成习以为常,表面与豫王一样,满脸笑意,问着家常,真当家宴了。 “玉华可有看中之人?” 既然认了这个妹妹,那么他也要有哥哥的样子,打着笑脸问她。 今日去挑人,想必天子是知情才会问的。 郑玉华倒没什么,上官婉儿瞟了他一眼,表示不满。 天宇成自然认得这上官婉儿是谁。 “且让他们各凭本事,我若挑了没有本事的人,恐要误了那些有才之人,让天下人寒心!” 这一句话,别有深意。 “果然妹子就是识大体。”天子笑了笑不再问话。 “年关也快将近,陛下看是不是要下诏宣诸侯王来朝了!” 郑州将天子问住,筷子悬在空中停了一会儿。 现在,郑州唯一怕的是什么! 天下群起而攻之,天氏诸王势力随小,若结合起来,也是半个江山。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个谁都懂。 今年是个多事之秋,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如今,各地闹灾,这些诸侯王,也该来请罪了!” 明眼人都知道,灾荒因什么而起。 刚刚经历了战乱,郑州便肃清了朝中一大堆人,其中白家占据朝堂一半,官职空缺,办事便缺乏人手,乃至根本管不过来。 郑州太过心急。 “那便依卿之意!” 很快这本就气氛不好的晚宴结束的很早,但是天已经黑了。 宫内不断有风吹过,南婉已经对这洛阳的皇城熟悉透了。 怕哪天,战乱再起,她都能带着她离开这里。 永徽元年冬,天子下诏,各路番王来朝,太史局重开。 原本就暗潮涌动的天下,出了件最大的事,天子下诏将姓改回来!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大肃,以至于上阳宫那位几夜未眠。 改回李姓,当初改姓以示正统,如今将姓改回来,意味着什么! 宗正寺那边,以及太庙,忙得不可开交。 所有宗室的信息全要重新抄录。 “李姓未尝不好,何苦为难自己!” 看着卧床不起的人,她头一次见这个人生这么大的闷气。 “姓乃祖宗所求,易姓便是换江山,他要将我天氏的天下据为己有。” “他之心,人尽皆知,你气也没有用!” 天无痕坐起,“李无痕…来日宗正寺的档案!罢了~”旋即摇了摇头,“关中大姓里,李为首,他若这样改回来,我当年所压的关陇便又会靠回李氏。” “这个天下,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天下!” 这句话,苦了天无痕的心。 满目疮痍的天下,他坐了二十余年才有的盛世,才经郑州一年不到便成了这样。 看看九州大陆,看看边疆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西域的吐蕃暗地进攻了数次,若不是苏烈阻挡,这大肃的半壁江山早已经落入了吐蕃之手。 这天下是他的心血。 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始终放不下。 但是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能够放下,但不是现在。 永徽二年春,皇榜放榜之日,天刚刚亮,皇城外的告示牌附近挤满了人。 一排禁军从皇城出来,为首的报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冬日刚刚走,洛阳的初春回温没有那么快,早晨还是比较冷,士子与书童下人们纷纷搓手哈气,缓解冻僵的手。 告示刚刚贴出,禁军刚刚走,那些人就不顾什么了纷纷贴上去查找自己熟悉的名字。 不一会儿人群中有人大叫! “中了,中了,我中了!” “十三名,我中了,第十三名!” 接着还有下人查找着自己少爷的名字,找到了的一脸欣喜的奔回去报喜。 科举过后这年,这个时候那些深闺里的小姐们也得以自由。 毕竟金龟婿也都是老丈人们所喜。 苏道自从从江南出来,每日都养成了极好的习惯,晚上点灯看书,但是不会到很晚。 早上五更多便起来了,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发发呆,但是手里总会捏着一块玉。 前日梦涵莜离开了,说是有事。 苏道认识她多年,至今也未曾摸头无梦阁究竟势力有多大。 手竟然可以伸到皇宫内。 就连前天子也不知道。 书信一直来往,但是通常只有一个字。 或许是君臣之间,聪明人之间的交流。 天无痕从前从未将心思放在江湖上,但是梦涵莜是谁的后人他很清楚。 凌烟阁功臣的平反是他做的,目的也很明确。 换老臣护国之心。 不管怎么样,无梦阁肯帮忙,这对天无痕来说是如虎添翼。 苏烈一心向高阳公主…而自己杀了辩机,已经得高阳公主不喜。 如今失势,苏烈之心,难知。 “阁主宠你,你这般,这科举是你自己要来也不关心?” 苏道长住这个房间,房间早已经按其喜好布置,初春寒气重,梦涵莜走前特意托人从西域捎来上好的香,如今正在熏炉内。 “急又如何,不急又如何,中也不中又如何。” “你不是希望中吗?” “中与不中,已经是定局,我急也改变不了什么!” 女子一身黑衣…是当年对苏道不怀好意的那个女子。 苏道武艺在梦涵莜之上,但是她还是将女子留在了这里。 女子一身黑衣,脸却白皙,只是额头前一道疤痕被一缕长发遮挡住了。 此时脸上是不悦。 “葬红!” 苏道抬起头凝着她,再次之前苏道都不曾喊她全名,总是一个姐姐,姐姐的叫,脸上都是陪笑之意。 “你可讨厌我?”苏道的眸子里,只有此时才是真诚! 突然被人如此一问,女子心中也慌乱起来,“讨厌谈不上,只是我觉得姐姐她眼瞎,何苦执着与你!” “是我辜负了她,但你也明白对!” “明白什么?” “我对她,就像你对阁主!” 这是在告诉她,将心比心。 葬红说不出话来,她喜欢阁主…乃至这一身江湖闻风丧胆的功夫亦是为了阁主所练,额头这道疤… 无情苦,痴情苦,最难的只是相思无果。 若苏道果真回心转意,存了对阁主一点心思,那么自己又该如何。 苏道是在告诉她这个。 “我喜欢谁,与你何干,只是你莫言负了阁主一片痴情。” 苏道低下头,引起她的不满,“你不该知足吗,一个甘心被你利用,背负着整个阁中的命运的女子也抵不过一个不在了的人。” 这是心声,也只有葬红肯替阁主所说。 也就是说,梦涵莜明知道是被利用了,却心甘情愿。 苏道只是依旧不做声。 “这倒像极了你!”不知何时起,苏道便不再与人争吵,若有不对只会低头闷着。 仿佛时间静止在二十岁那年! 那年让她判若两人。 葬红扔出一张小卷,“中了,还是第一!” 低着头的苏道,眼前微微一亮。 脑海中想的便是李峤。 难道李峤出了什么事吗,以他的为人,又或者是无梦阁? 苏道抬起头质疑的看着葬红。 “你不用怀疑了,无梦阁的势力虽然大,但是手伸不到天子哪里,所以这是凭你自己!” 苏道沉闷不语,因为她想起了之前,梦涵莜说过,今年的驸马是新城公主选的状元。 刚刚好那天苏道被梦涵莜带离状元楼,错过了新城公主去楼内的时间。 那么这意味着新城公主没有选人,或许是旁的呢! 脑海里反复想的时候,楼外已经锣鼓滔天,楼内也是十分热闹。 皇榜没出多久,礼部就做了安排,宫内的司礼太监也被安排。 今年将殿试去掉了,郑州是武将,文也考不出什么来,嫌麻烦就去掉了。 这亲笔点出来的状元榜眼探花自然是要迎接的。 黑衣女子消失的后一刻,苏道的房门外就站满了从宫里来的人,恭敬的敲着门。 永徽二年,豫王府诞下了一个男婴。 豫王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所以这个儿子出生并没有带给他任何喜悦。 一向对孩子不喜的天子,却对相王这个儿子格外喜欢,亲自替他取名—隆基。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让你们失望了,之后会更,隔日或者日更。 以唐为背景,故事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