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公主的册封闹得沸沸扬扬, 江山易主的事情是大肃百姓心里默认的, 如今的天子没有什么权威可言。 大肃最可惧的铁骑以及禁军都被郑氏一族牢牢掌握。 天氏各藩王镇守的州道, 敢怒不敢言, 毕竟关陇贵族与山东士族是被打压过的,但是边疆, 郑州忽略了一个人。 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苏定方还在西南。 南六国, 依然贼心不死, 吐蕃依然蠢蠢欲动。 就连东瀛也等着九州发生内乱。 苏道架着马车一路赶到洛阳, 脑海里还回想着梦函悠那天晚上的话。 无梦阁收情报的能力堪比前朝天子的暗卫,且人手遍布大肃各地。 “从始至终, 你只是被她当做替身喜欢的人!” 这句话的意思苏沚心当然知道。 但是她只是呆呆的望着梦函悠, 她觉得自己不想解释太多。 “你是去为了替她,或者是他,拿回江山而冒险么?” 梦函悠想不到苏沚心究竟是为何还要入那人心险恶之地, 况且如今是奸臣当道。 “文皇帝很优秀,不管是不是女子, 这天下都该由他坐!” 苏沚心给的回答依旧是这样的, 天下大义! “何苦呢?” 苏沚心低下头, “无梦阁的人的确了得。”后即抬起头凝视道:“可是你们能看得见事世,却看不透人心!” 梦函悠呆滞,不如说是哽咽! “我对她是怎么样的情,你应该明白。” “至于她,她喜欢谁, 我比你们任何都清楚。” 不在了的人,曾经喜欢过谁,苏沚心心里明白的很,即使穆菱柔不说,自己也不说。 摔玉一事,她心中的恨,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此而起。 张景的话和她的诀别书,让苏沚心醒悟。 若果真是替身,为何数次无言相救。 若果真是替身,为何要背杀父之罪。 若果真是替身,又为何要以性命相救? 苏沚心实在想不到,除了爹娘,这天下还有谁能像她一样爱自己。 梦函悠算吗? 不,她比不上! 如今的天下,乱成一锅粥,赋税徭役增重,江南战乱还未恢复过来,赋税依旧。 江南涌出一大批难民,但是朝廷拨的赈灾银两少之又少。 握着军权,铁骑再不断扩充,郑州将钱全部投入兵部。 加上江湖势力从中作梗,大肃更加混乱。 天子在宫中挥霍无度,原先前朝冷冷清清的后宫,如今堆满了各地的秀女。 苏沚心想着,能为她做点什么,她留下的遗憾,是这天下吗,或许是自己。 但是苟且偷生看着这乱世生起。 她不想。 她想,老道人是仙人,或许能让她醒过来。 她想,等她醒过来,这片山河依旧和从前那般。 文皇帝是她兄长,她失去了所有亲人,只剩下从小宠爱她的人。 苏要为他和她做点什么。 从局势看,郑家人蠢的无可救药,军权可夺天下,那么民心可定江山。 外放了所有武将,留着文官,且将李义府这些人也留了。 苏沚心觉得,郑家迟早要完。 马车停在了状元楼,这里出现过几个状元,几年前的李峤便是在此。 店小二看苏沚心穿的还规矩,书生气,于是过来献殷勤,说着几年前楼里的往事。 苏头上的几缕白发格外显目,外人只当是熬夜温习白了头,全然不知道这是为何。 当听到李峤二字时,苏沚心嘴角勾起,顺带回了句。 如今的副考官是他! 上官仪的主考,郑景的副考,副考还有李峤。 文官无足挂齿,都是些敢怒不敢言之人。 “李大人可是咱们楼的红人,得两朝看重,咱们也是沾了李大人的光。” 苏沚心只得笑笑,何来两朝看重,如今不过是堂上的傀儡,跪受笔录罢了。 要了间临街的上房,苏沚心开始坐下温习书本。 出题人是上官仪,当然十八学士也在内。 不过这些都比不上郑州的看法,在进京之前,梦涵莜将郑州的为人全都告诉了苏沚心。 所以她能猜出个一二。 朝中不管是那些大学士,还是凌烟阁的功臣,如今都是闷葫芦,敢做声的已经被郑州拉下马了。 剩下的人,他们缺领头人。 十一月的秋天,上阳宫一角吹来的风有些凉,枫叶现了红黄色一大片。 这里很悠闲,看起来像普通老百姓一般生活,耕田种菜,自给自足。 看起来悠闲自得,但其实他未曾停过半刻。 所谓蠢人也有聪明的时候,会有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天无痕怕郑州醒悟过来时,借这次科举,将朝中的人全部换了。 届时,她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颠覆一个朝廷。 白家的事,已经是痛心疾首了,让枕边的女子近几日生了白发。 三十出头的年华,何故生白发。 这让他又想到了江南那个女子。 苏沚心三字刻在他心里极深。 李淳风看过苏的文章说过的话,天无痕至今还记得,当时没怎么在意。 现在想来也是的。 一些毫不相干的,最终又会牵连在一起,因为某些人某些事。 天无痕当然还知道,她背后有一支江湖势力。 只要不干涉天下,不左右江山,朝廷对这些势力也就不会花太多心思管。 天无痕也是这样。 但如今不一样,这是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 好在,当初在江南,自己强留了苏沚心。 慕贤臣,君愿等,不知道自己是否押对了。 都知如今局势如何,迫于生计,如今有比仕途更有活路的? 洛阳城,苏沚心很少来,靠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 一路过来,江南遍地是灾民,而洛阳城缺依旧繁华。 难民都被赌在城外。 曾经的苏大小姐,经常救济穷苦百姓,农忙时还会去探望。 如今,需要救的人太多。 公主府里。 一句抱歉隔阂了两个人。 仿佛永远越不过一般。 这次又要不欢而散,将南婉气走? 南婉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别处,那句抱歉,刺痛了她的心,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如果,这天下能恢复到以前,我会跟你走!” 空气霎时凝住了。 南婉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恢复到以前的盛世?看着大肃如今,怎可能,如今郑家握权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颠覆的。 总算没有狠心拒绝了。 在怎么样,南婉曾为一国之主,手段不会比谁差。 这件事先记着,她急的是科举,急的是状元人选。 若是个不知好歹的贼子,她被人欺凌,南婉不知道自己会做出如何疯狂的事。 她只点了头,回了上官府。 次日一大早,贡院外边挤满了应考的书生,有些手里还拿着书在读。 年少的十三四岁,年长的看着都是花甲之年,头发胡子全白。 苏刚好是及冠之年,但是头上的几撮白发,让他显得稳重。 贡院附近禁军把手,进去也是一路的禁军。 听李峤说过,科举是如何的严肃,这会儿子她总算是亲自体验了。 考生们先在贡院开阔的院内等后,拜见副考官。 苏沚心个子不高,被挤在中间,郑璟和李峤从内院出来。 但是李峤还是一眼瞧中了苏沚心,登时就愣住了。 苏男装之样,李峤是见过的。 “李兄,怎么了?”郑璟看李峤有些不对劲。 李峤摇了摇头,“无碍,走!” 金钟一响,考生们落坐。 以水漏,贡香为时间算,今年科举依旧是进士科,只一堂,殿试如旧。 李峤随郑璟巡视各考场,一路上有些不安。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当进到苏沚心所在考场确认其人时。 李峤有些慌了。 惊讶,苏家亡了,苏沚心还活着。 担忧,作为挚友,他只想立马把苏沚心拉出考场一顿骂。 这是入虎口,虎口,苏家可能就只剩下苏沚心一人了,这奸臣当道的朝堂,为何还要自己送来。 况且,苏是女子,女子怎可应考,万一被发现… 李峤不敢想,走到苏沚心附近时叹了声气。 苏沚心不以为然,自顾自的答题。 这倒让李峤意外,似乎又不像她! 整整一上午,苏沚心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完成了。 不是在于她聪明,也不是学识。 穆菱柔曾经和她说过。 凌烟阁里和十八学士,若出题会如何,答题又该如何。 这让她深深感觉,所有的路,她都铺好了,自己… 第一日的科举结束了,苏在楼里等消息。 放榜要等一月后。 李峤忙碌于查阅考卷,但是心里一刻也没有落下苏沚心的事。 苏沚心还活着,又为什么要来科举! 报仇…李峤否定了此举,穆世济已经死了,苏家的仇已经报了。 作为考官,李峤不能去找苏沚心,这会让人说闲话。 吩咐手下人将苏沚心所在考场的试卷拿过来后,他识得苏得字,很快将苏沚心的试卷找出。 这种小楷,笔韵,也只有苏沚心能写出来了。 看了看卷子,李峤皱紧了眉头,不是答的不好,恰恰相反。 李峤深知苏得才华,若想,在这朝堂占有一席之地很容易。 可是如今不是天氏坐朝,天子并非天子,而自己都随时有可能被铲除。 李峤萌生了念头,将卷销毁! 作者有话要说: 写生了半个月,所以没有更,抱歉。 现在我回来啦,久等! 进入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