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巨变, 先前的两派牵制, 如今不复存在。 新帝登基当天, 下了一系列措施。 最重要的一条是, 将白家牵连,以莫须有的罪名发配边疆。 牵连了朝中半数人, 入狱的入狱,被贬的被贬。 总之当天弄得朝野乌烟瘴气。 天无痕当政之时, 曾向天下人言过, 不杀言官。 所以当时的朝廷能听到很多进言的忠论。 而如今, 大臣们都求自保,郑家只手遮天。 圣旨下到, 郑州从国公封为西平王, 加封上将军。 苟君集代谢书安之职。 其他老臣依旧不变。 由于天宇成的力劝,郑州没有做的太过火。 保留了周兴许敬宗李义府等人在朝,只不过被他扔去了翰林院。 郑州生来不聪慧, 但其野心极其大。 之前有天无痕压着,他不敢胡作非为, 只是安安分分的自保。 如今没了这座大山, 他开始大肆培养心腹。 天哲本就是天宇成的儿子, 如今生父当了皇帝,按理,他的太子之位也还能够保住。 朝堂的政变,东宫依然没有逃过。 天哲楞在了东宫,这几天一直担惊受怕。当天子是女子让位给自己的生父时。 天哲是不敢信的。 皇帝的英姿, 他不是没见过,天无痕经常带着他在身边,亲自教骑马射箭… 就算自己喊了大半年的父皇是女子,那么她与母后的情感。 两个女子,作何解释? 一个女子可以为了另外一个女子放弃江山,这情感又作何解释? 这些,连朝中老臣也想不明白。 天哲在被兵包围的东宫等待,没有等到生父新帝的宣召。 只等来了一封诏书。 太子天哲,非嫡出,废为庐陵王,即日迁往房州。 这道旨,是被逼无奈下的,并非天宇成所愿。 天哲接着旨,如晴天霹雳般打在身上,太子妃韦懿在三月前就诊脉有喜。 如今身怀六甲,迁往房州? 天哲连夜上奏,但都被拦下来了。 天哲蹲在东宫大殿上,心里委屈的很。 尝试过居高临下,代天子监国号令群臣,权利带给自己的好处时。 他就励志要努力,不被人取代。 怎么说变就变。 天哲蹲坐着,心里一阵憋屈,同样他又没有任何办法。 倒是韦懿,从偏殿出来骂了他一顿。 “你就这么没出息吗?” “我的太子都没了,你有孕在身,现在要我们去房州…” “你不该庆幸他没有杀你吗?” 天哲才醒悟,下那道旨的绝不是皇帝,而是那幕后人。 郑氏掌权势必要除掉一切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将一切有利于自己的都安排妥当。 这太子,当然不能给外人,一个敌对的人做。 天哲如今又懊悔,当初不应该和白家走的近,因为老师白单的缘故。 白家就名副其实的站在的太子一边。 想着想着,天哲心里越来越难受。 “你放心,上阳宫里的那些人,威风不了多久。” 韦懿一副洞察世事的样子说到。 “为什么这么说?” 韦懿将天哲牵起,“因为,你哪位女父皇,并不简单!” 或许韦懿又还想说,郑氏的无能,终会害人害己。 只是要苦了这天下的百姓了。 若师傅还在世,他一定会这样说。 嫁进东宫的前几月,天哲见她时常往太史局跑。 很不解,后来韦懿告诉她,韦家信道,先辈世代与南陀山静云观交好。 三岁时曾被韦玄贞送去了静云观,跟着至元道长学道。 天哲摸了摸鼻子,韦懿一脸无奈。 看来再厉害的人,看人也会看错。 无论天哲怎么样,终究不是帝王之才,不过只要是人,就可以培养。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改元永徽。 如此,上官家也就受重用了。 上官婉儿与郑玉华,弹琴作诗,一唱一和之名,诗歌传入士子耳中,纷纷称赞为女才人,于是名声逐渐在洛阳被广传。 东都的巨变,同样也打击着南婉,按理说上官家的地位提高,对自己也有好处。 谁能想到,一朝天子,手握天下二十多年,只为了一个女子就将天下轻言放之。 换做是天下任何人,怕也是不可能的。 南婉高兴不起来,不是因为他丢了皇位。 而是因为他,是为了女子而丢了皇位。 这样一种情深,又有什么能够介入的呢。 即使她从来也没有想要介入他们之间。 但是内心还是极其难受。 倒是郑玉华,这几日安抚她,莫名的打开了南婉的心扉。 一种别样的情,悄然而生。 许是初见时就有了,但是发觉是现在。 上阳宫北角的院里,由于是被拘禁,消息传递不过来,朝中的事情两个人并不知道。 但是可以猜得到白家的结果。 她的心也是慌乱的,郑白两家的纷争数十年,死对头,一旦一家得势,想必另外一家的日子。 会如地狱般。 不见鲜血的政变,只用了一周左右,改朝换代。 朝中少了近一半大臣,所以今年秋的科举照常举行。 玉慈宫里那位,之前骂了他一通,之后就病倒了。 她大概也和天下人一样认为,没有人会为了人而放弃江山。 今上即位,相王重封豫王,担任右屯卫大将军。 相王在宗室里一直是不露声色的一位,天无痕曾盯过他,有其野心,但是胆子不足为虑。 上阳宫的一角,两个人伫立在风中。 禁军只在屋子远处重重围着,天无痕毕竟曾是天子,不管是男儿还是女子,都亲自带过兵,是有威信在军中的,这些禁军多半对她有着尊敬。 从出生时的啼哭,到如今他的泪水,三十年来第一次流下。 她认识他多年,共枕多年,只在他睡梦中见过。 可是也不过寥寥数次,脱下了华服,穿上本该属于他穿的裙罗。 这泪看着她心疼。 曾误以为,天下帝王,没有不同的,即使他对自己也是深爱。 愿用江山换美人的,真的会有吗? 为美人而失江山的,那个为可是真的为? 不过是为自己的昏庸无能找借口罢了。 凑近了几步,深拥。 “你大概不会想到,我究竟有多爱你!” 字里行间,她听得揪心,是那一次次生死战场。 将自己处于生死刀尖上,并不是为了天下。 她早该明白,而不是记着那句,帝王情,终抵不过手中权。 “可是你不是也答应过我,会换了这个天下吗?” 的确,想要改女权,这是一个长跑,需要累积威信。 可是他现在一切都没有了,随时都可能命丧于此。 边说着,替他擦着泪,她还是了解他的那个人,深知他心中依旧有着大计。 “你想看,我会为你争取,若不想,我们就此做这一世安稳夫妻,至于世人…” 玉手堵住了艳唇,她们没有选择,只有前者。 郑氏终会有一天会杀了后患,只有争取才有一线生机。 “我想要你,为天下女子求一个机会。” 天无痕眼睛微颤,若此次没有差错,那么今年秋科举的女科就该顺利进行了。 现在他不怕民心尽失,朝中有他的人,郑州还自以为清理干净了。 周兴二来等人,郑州不了解,除了周兴,他在朝中极少见到这些人有作为。 至于许敬宗李义府等人,是天宇成保下来的人。 他们本就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郑州也以为天子倒台,他们是会识趣的。 至于太子,早早就下手贬走,他准备在途中派人截杀,除了后患。 国公府里,自己家还有一个未出阁的琴师,天无痕不要,自己强塞不了,但是天宇成不一样。 是他手中玩物罢了,如今天子登基,六宫无主。 郑州的如意算盘打的好。 篡位他是不敢的,但至少下任天子要是郑家所出。 房舍附近有一片荒地,房里有些工具还能用,显然这里曾有人来住过。 卷起袖子刨地,战场与龙椅上下来,他觉得锄地比那些有趣多了。 自己种菜摘菜,自己做饭,像寻常人家一般。 想着他觉得也不错,心里满满的幸福,全然不像一个丧家的皇帝。 一片荒地在他的汗水下开出来了,她看着心疼,早早的去小厨房里做饭。 平日里中宫的厨房总会看见她的身影,但是那不需要她生火。 厨房到时清理出来了,可是这生火… 日头顶在头上,不能耽误了时间,生了好半天,那本来生起的小火苗总是灭。 她抬头看看屋外锄地的人,天无痕放下锄头,厨房里的浓烟是怎么回事。 当下一惊扔了锄头往屋里跑。 进到屋里就听见他噗嗤大声的笑着。 “不许笑,再笑你就别吃饭了。” 天无痕忍住笑,“不笑,不笑,我们家小花猫可真好看。” 他轻碰了她一下鼻子,坐下很轻易的生起了火。 对于一些从未出宫的皇帝,生火也是很困难的。 但是他不一样,才几岁的时候就被扔到田地里看老百姓种地。 亲征以后又亲自下过地,体验过民间疾苦。 火刚刚生起,架了柴火,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记得一盏茶后加柴火!” 她还没回应,外头就传来一句女声,声音让二人都呆滞住。 “两位这是过起了神仙眷侣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啊断更几天,我已经阵亡。连续轮空心情很糟糕,于是去打游戏了。 我需要小可爱来催更,嗯对! 进群的扣个1(⊙o⊙)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