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已经是初夏了, 寒风已经完全退去, 这才有初夏的风还是如吹风一般的柔软。 辽水恢复平静, 李绩率军度过到达玄菟。 突如其来的大军让高句丽害怕至极,一直闭门自守, 先前薛礼一战,高句丽士兵撤回, 军中传得大肃士卒沸沸扬扬。 大肃军人, 个个如狼似虎, 见人就杀! 而天道宗那一块率四千人马到达新城。 天道宗只有数千人,但是新城城门紧紧关闭, 城楼上居然也只有少数人。 天道宗纳闷, 这高句丽是怕到了什么地步? 不出城也不是回事啊,仗还要继续打啊! “曹三良何在?”天道宗朝军中大喊。 “末将在!” “本王派你三十精骑前去引敌出城!” 三十人去引对方一个城的人?此处离城门还有些距离呢,支援怕也是那三十人早就死了。 曹三良是他麾下的折冲都尉, 天道宗只带有能力的人,能力差他的给他办事, 高他的, 像薛礼那般, 他认做弟弟。 “唯!”曹三良遂率了三十人直压新城门下。城中的人惊慌失措,但是没有人敢出来应战。 新城城主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听闻安地一战派去的太守都死了… 张俭奉天子令渡辽水直逼建安城,张俭也是老将,得天子信任肯定是要做些功绩的。 胡兵及营州军对都在自己手中, 胡人善马术,骑兵了得,于是张俭让胡人做先锋攻打建安城。 此次出辽东,天子将三个东突厥人命为了行军总管,执失思力也在内,随张俭。 突厥人骁勇,高句丽人本就是节节败退军心大乱。 中旬,张俭破建安城,斩首敌军数千人。 李绩攻占盖牟城,俘获两万多人,粮食十万石。 同时张亮在旅顺,率军袭卑沙城。 肃军攻占辽东,势如破竹,一路东上,消息很快传入大肃朝堂,也传入了平壤王庭。 此时渊盖金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对外对内的压力都有。 总不能他杀尽所有文官! 王宫内,他称病不朝,已经半月未上朝了。 莫离支府内传信兵未去王宫报信,而直接去了莫离支府。 “报,鸭绿江来报,所派援军已经被肃军将领丘孝忠阻拦,张亮水军正攻卑沙城。” 渊盖金虎眸一征看着传信兵,而那人早已经腿软的趴下。 臣服是不可能的,渊盖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政权,若臣服,大肃的矛头本就是指向自己。 臣服了自己一切就完了,政权就又要归回王家,而他们渊家,一定会被除掉。 渊盖金看着房内的的数张清晰地图,沙盘。 虎眸盯紧了高句丽尚未被攻陷的国土。 水路夹击,高句丽能守至今,全靠地势的优势,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孤注一掷。 将宝全部押在一个地方。 高句丽最后的防线,安市! “传信,速增十万大军追上高延寿!” 底下人从来不会多问,都知道渊盖金的性子。 二十五万大军押到安市与大肃对抗,大肃出征不过才十万…真的是看得起。 李绩率军到达辽东城外,辽东城一带地势低洼,又多雨,方圆两百里都是沼泽洼地,寸步难行。 大肃破敌一直很顺利,如今在这里碰到了难关,大军寸步难行。 而高句丽那边派四万步兵增援辽东城。 刚好离新城不远,天道宗刚攻克新城,于是又率四千骑兵迎战。 李绩得知大惊,四千对四万,十倍的军力。 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啊! “阎立德,阎立德!” “在!” 队伍远处,阎立德快马上前。李绩嘘了一口,好在天子出来时派将作大匠阎立德一直随行。 阎立德未等他开口便明白,吩咐军士布土作桥,日夜不修。 李绩心里默念着,任城王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四万步兵救辽东,天道宗也是不怕,带着四千人掉头回去迎敌。 怕死之心是有的,但是肃军士气高昂,以一对十没有惧怕。 “将军,众寡悬绝,不若深沟高垒以俟车架之至。”埋伏于在山高谷底的地方挖沟壕,等敌军车驾到了在攻之。麾下果毅都尉马文举献策,以少胜多的策略。 天道宗是不怕,但不代表手下骑兵也都不怕。 天道宗笑了笑没有采纳,想了想薛礼,觉得若是薛礼在这里一定是会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之:“敌军恃众,有轻我之心,远来疲顿,击之必败,且吾属为前军,当清道以待乘舆,乃更以贼君父乎!” 马文举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不遇劲敌,何以显壮士!” 李绩得知后并未反对,加速连夜造好了一支斋的土桥派了张君义一支队伍先去增援。 天道宗率四千骑兵迎击高句丽,四万军队行走在山涧,步伐声就是十里外也能听见。 四千骑兵的声音,气势汹汹,硬是盖过了高句丽四万人的声音。 天道宗首当其冲,明光甲在阳光下照得发亮,手持长槊。 高句丽为尽快敢到辽东城夜以继日行军,军士皆疲劳,见到大肃军如虎一般扑过来,还没打就自乱阵脚了。 有的士兵趁乱逃走,为首的将领,被受惊的马甩了下来,见势头不对,拿出弓箭将逃走的一人射杀。 “进者生,退者死,逃者连坐!” 军中这才好了一点,纷纷握起刀对敌。 天道宗策马趋敌,所向披靡,原本还有些担心寡不敌众的骑兵们如今看到大将军如此稍微安心了一点。 此时张君义的队伍也赶到,肃军如虎添翼,杀得高句丽接连后退。 战马声,刀剑声,血肉声,哀嚎声,响彻整个山谷。 张君义觉得也差不多了,于是率军先撤退了。 但这一撤,可让天道宗的骑兵陷入不利的境地,骑兵克步兵,终究寡不敌众,天道宗大怒,手中的枪还在杀敌。 但是身旁的亲兵已经倒下了好几个,于是这怒火彻底大了。 “好你个张君义!”天道宗一怒硬生生挑起两个铁甲的高句丽士兵,这梁子怕是结下了,只是张君义还不知道。 他没有想到,天道宗还不撤退,还真的想用几千人将几万人灭了? 天道宗只好吹哨收拢残军,骑马登上高处。 “将军,高句丽如今军阵混乱。”登高一看却发现敌方自乱阵脚了,曹三良与马文举皆在旁,没有逃走,也不畏惧。 天道宗看了看周围只剩下几十人,不过也没有丝毫畏惧。 “驾!”战马嘶鸣,再度纵敌。 “文举率一些人从左侧我往右侧,左右夹击!” “唯!” 李绩得知张君义退走后,大慌,于是下令军不留行先渡一部分人赶去助阵。 若张君义知道,估计要负荆请罪。 出征,你得罪了一个行军大总管,一个行军副大总管,只差后面敢来的天子你还没得罪。 李绩引兵援助,此战高丽大败! 不久后天子率百骑天策军到达辽东城下。 马刚刚进去沼泽就开始下陷,幸好青骓不是一般的马,遂奋力挣脱出。 天无痕看着一些士卒背着土填沼泽。土从城外山地运,然后一步步填,天无痕看着那些士卒,心有不忍。 当权者一句话,天下人皆可能受苦,战争最苦的是百姓,苦的也是战争的手足,兵卒。 他发动的战争,苦的他的百姓,死的他的兵! 天无痕下马,护卫都不知道天子这是要干嘛? 皆下来一幕,天策军及士卒众人皆惊,天子替一个小卒分担肩上的重量。 明光甲在定州的时候就脱下了,如今穿着还是那身明黄色的圆领龙袍,挽着袖子替那名士卒托起泥土。 士兵突然觉得背上轻了许多,满头大汗的又脏兮兮的泥土反过来一看! 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一样,差点没站稳。 “小心!”天子用力托住这才让他站稳了脚跟! “陛…陛下!”小兵的喉咙滚了滚。 “不用管朕,你走便是!” “唯…唯!” 天策军见天子如此,先前有一阵埋怨天子自己当缩头乌龟,如今都释然,纷纷下马,将马代人力拖泥土。 “陛下,您歇歇,这里到城下还有不少里路!”小兵突然蒙圣恩,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天无痕托着,也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手上沾满了土,擦汗的时候也将污渍带到了脸上,像个花猫一样。 “无妨!”同样都是人,士卒能做的,天子依旧可以。 “你叫什么?” “臣叫薛其琛。” “憬彼淮夷,来献其琛,是《鲁颂·泮水》一书。” “陛下学识真是渊博。”由于天子亲和,小兵由先前的紧张如今已经好了许多。 “你父亲是读书人?” “父亲从前是个秀才!” “哪里人?” “荆襄人士!” “山南东道?” 天无痕旋即点了点头,看着这人比自己还小,应该才及冠,“娶妻否?” “去年成亲,家父张罗的。” “妻子如何?” “…” “夫人贤惠,又是读书人,倒是我没出息,种得一亩三分地,妻子在东征前有孕…”小兵下意识的止住了嘴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苦了你了!” 小兵一征,自己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能得天子关怀,眼泪随即就流了下来,“能成为大肃的士兵,为陛下征战,是大肃百姓的荣耀。” “你妻子有孕,朕想想,山南东道,郧,汉南之国也,朕赐你儿子的名字为郧如何?” 小兵听着,就要跪下来谢恩,天子赐名,若回去告诉父亲与妻子,那家里还不得高兴死。 “谢主隆恩!” 大约走了半日,中于到了,天无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得要好好活着,才能把消息带回去不是?” 小兵一脸兴奋,忙的俯首叩头。原来天子是想让他活着回去。 赐名,会让他求生**增强! 作者有话要说: 薛郧是薛涛的父亲,唐朝四大才女之一的。 天道宗也就是李道宗,江夏王,任城王都是他,电视剧薛仁贵里那个反派。 其实这种什么传奇的电视剧,可以看看消遣,但是别当历史,就像封神演义,三国演义一样。 小说终归是小说,只是以历史做背景,小时候看封神演义,人物形象很深。 历史嘛,人写的人可以改,活着的人都希望写自己好,敌方差! 东征大部分情节是我翻阅了资料总结的,这一篇不重要,只是收了一个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