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赶路叶澜可是学聪明了很多, 这时北境也入了夏, 大家身上也就穿不得那么多了, 各个短衣高髻,谁也不跟太阳耍横。 叶澜慢悠悠随着马步起伏晃着身子,眼睛微微闭起, 这种时候,他又想到那些话本里的大侠。 清风拂面,座下的马发出粗重的喘气声音,自己腰上配着刀, 头发又被高高束起, 对, 就是这个感觉, 叶澜自我陶醉了半天, 取下挂在马上的水袋, 一般里面都会装着淡酒, 话本里是这么写的。 叶澜摇摇脑袋,拇指一弹, 把堵在水袋上的塞子弄开,仰着脖子,一大口饮进去, “啊呸!”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萧傲终于憋不住,大声笑得不行。 “这装的是什么?!”叶澜抱怨。 “我哥让伙夫们煮的绿豆汤,怕大家夏天赶路中了暑。”萧傲咯咯笑,去看萧崇, 没想到萧崇始终转着脸,额头上的青筋都因为憋笑爆了出来。 叶澜把水袋挂回一味,“怎么就不能跟话本里写的一样啊!” 别人都在笑,常勤却黯然开口,“马上就一样了。” 大家顿时停了谈笑,向前看去,砂砾路的中间,一个人趴在地上,看她的打扮,似乎还是个女人。 萧崇打了个手势,大家行进的速度立刻放缓,侦察兵先一步跑了过去。 大家都静静看着,果然侦察兵跑了回来,“将军,是个女人!” “女人?”叶澜心想你也说点有用的啊,又问,“怎么回事?” “晕了。” 萧崇看叶澜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摇头,“算了,给她扶起来,送到周围的农户。” 贺辉也点头,“是,这一带民风淳朴,似乎还是女人当家,一定能为她安排好的。” 侦察兵听令,正要返回去,常勤又道,“没那么简单。” 他看大家都不明白的样子,只能继续说,“云沉,左侧那一片岩区后边,还有前方灌木丛里,都派人去看。” 云沉点头,一个手势,两队人全分散开。 “至于这底下,”常勤从马上跳下来,使劲一踩,地上像分了层似的,一层薄土剥落了下来,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长针。 这要是刚才一阵快马跑过去…… 侦察兵抚着自己的胸口,后怕得不行。 这一闹腾,躺在地上的女人也不装了,盘坐在地上,端着两只手臂看着萧崇。 萧崇也盯着她,“敢问姑娘可是娘子寨的人?” 那女人长得倒不差,用手扑了下自己脸上的灰,露出个玲珑少女的样,她轻飘飘站起来,也不看脚下,却丝毫没有踩到那些陷阱。 她也没冲着别人,直接来到了常勤面前,“你眼睛很尖啊?” 常勤不说话,眼睛甚至都不抬。一扯缰绳跳上了马,只看着远处。 那小姑娘受了冷落,完全没缓过劲来,直到贺辉从马上下来,“姑娘,我们问你的话……” “啊,”小姑娘叉起腰,“我就是娘子寨的寨主,祝小刀!” “小刀姑娘,久仰了。” “嘁,”祝小刀看着这个有些文弱的公子哥,“你能听过我?” “没错,前面确实有埋伏,”常勤依旧做自己的事情,接到云沉的旗语报告给萧崇,“打吗?” “诶!你这个人!”祝小刀气得跺脚,“我还活着呢!” 常勤拿下眼皮扫了一下她,又对萧崇冷声,“绑起来当人质。” 贺辉叹口气,也仰头看着萧崇,“怎么办?” “先停下来。”萧崇的手背向后一摆,“就地扎营,我们好好和这位小刀姑娘聊聊。” 叶澜抱着手臂和薛睿、萧傲两个人站在萧崇的营帐外面,薛睿手里一大把瓜子,三个人磕的十分惬意。 “你哪找来的?”萧傲问。 薛睿啧啧两声,“这女人多的地方能少得了这消遣的玩意嘛。” 薛睿又神秘道,“这可是我用美色换来的。” 叶澜翻白眼,“你这也叫美色啊,美色的标准也太低了。” 萧傲笑,“对啊,像我们二少爷这种才叫美色。” “会说话,”叶澜剥出一个瓜子仁,朝萧傲一抛,一抛用嘴接住,“二少赏你个瓜子仁。” “谢二少!” 他们仨玩闹的时候,常勤正好路过,瞥了他们仨一眼,路线完全没偏。 “二少,您是和常将军从小长到大的,以前就这样?”薛睿问。 “就这样。”叶澜都懒得说,“不过我告诉你们,小时候萧崇还给过常勤来个那么一下子呢,当时那血流的,哇呀……” “我哥?” “可不,我那时候就觉得萧崇不一般啊,太果断了,为了我什么都能干,”叶澜陶醉了一会见贺辉从萧崇营帐里走出来,连忙上前,“表哥,怎么谈的?” 贺辉有些为难,“这,你知道娘子寨是个女人当家的地方。” “嗯。” “所以她们合作的前提是为那位祝小姐找一位夫君。” “诶?!” 叶澜听了这话直接把瓜子仁一抛,冲进了萧崇的营帐。 “怎么回事!?” 萧崇被吓得一哆嗦,“二少爷!” “啊 ,是要结盟还是要结婚啊?” “这……” 萧崇的五官也纠结成一团,“这个……” “你还犹豫?”叶澜一下子觉得血气都涌到脑袋顶上,整个人都开始发晕,“萧崇,我可看错你了!” “别!”萧崇见叶澜转身就要走,忙起身拦他,一下子手撞到了桌角。 那桌子用的不是什么好料子,时间长了木头都露出来了,萧崇起的急了,没注意,被剌出一长条口子。 他嘶了一声,总算把叶澜的注意力带了回来。 叶澜一见萧崇那满手血,话都不会说了,想也没想,冲过来,“怎么样,疼不疼?” “疼。”萧崇委屈地看着叶澜。 叶澜现在哪还有生气的心思,“薛睿,”他对着外面大喊,“把大夫叫进来。” “知道了!”薛睿应了一声。 萧崇看着叶澜正细细查看自己的伤处是否残留着木屑,一脸认真的样,忽然想要不先把真相瞒一阵再说? 不过他可没有冒着让叶澜晚上睡不着的危险,小声道,“那个寨主想成婚的对象不是我。” 叶澜抬头,“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