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沧看着自己面前的贺影, 眼神淡漠, “你找我有什么事?” 贺影弯了下嘴角, “我们也算一起长大的,你这种态度太无情了。” “不过是你如何对我,我也如何对你而已。” 贺影沉下眼, 面色不善,“就连逢场作戏都不愿意?” “说事情。” 贺影咬着牙,想了想,“我想让你带兵, 打下极北几个城。” “极北?” “不算难事, 极北根本就没几个人。” “在这种冰天雪地, 去极北?” 贺影仰头, “你也知道, 现在这个城里是谁做主。” “你威胁我?” 贺影笑笑, 没有继续说话。 他很有分寸, 不会激怒别人,只让人憋着那团火, 直到把自己憋死。 “你手底下根本没有能用的人,不然你也不会找我,你有筹码,我又何尝没有。”叶沧完全不受影响,沉着道。 叶沧见贺影仍然不为所动,低下眼来,“我们一起长大, 你们兄弟三人中我同你关系最好,虽然之后我们政见相悖,但我依然视你作好友,可……” “你当年说你奉的是城主的命,可把贺玉赶了出去,又派人追杀贺辉,也是城主给你的令?” 贺影不答。 “我自然谢你在那次暴乱中保全了我的家族,但是,贺影,你做这些事真的问心无愧吗?” 贺影轻轻侧头,他的神情竟很放松,“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愧疚。” 叶沧抿起嘴,看着他。 “我母亲早死,我在这个家里受尽了耻辱,我只不过拿回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愧疚,”贺影陌生的笑脸让叶沧打心里觉得恐惧,“叶沧,我求求你收起你那点怜悯之心,你在战场上杀过那么多人,你又愧疚吗?” “你杀的人跟你无亲无故,甚至还有被迫抓到战场的,你手起刀落,一瞬间的事情,多少个家庭都破灭了。” “但这是没办法的,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为了统一所付出的代价而已。” “相比起你,我不过是赶走了本就对我十分差劲的长兄,又小打小闹地骚扰一下我那深受宠爱的弟弟而已,我为什么要愧疚。” 贺影轻笑,面容却异样的扭曲。 叶沧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城池之间的吞并确实是天下大势。 如今中原的战乱已经渐渐平息,可北境因为这样的城邦政治逐渐内耗,已经没有可以相抗的战力了,如果一直放任下去,中原打算反扑,那北境各城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中原人自持教养,对待北境人就如同看待蛮族,臣服在他们脚下并不会使北境的日子更好过。 正是因为叶沧心里清楚,所以才一句话都不再说。 但是他实在不认为贺影这般,是个合适的君主。 可,“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贺影变换脸色的速度令人瞠目,他慈祥地拍拍叶沧的肩膀,“一个月后,等天气稍稍转暖,就是攻击他们的最好机会。” “可是农耕……” “还管什么农耕,把那几个城池吞并,要多少粮食没有。” …… 叶沧走出贺府,步履十分沉重,眼前突然一抹蓝色衣衫让他晃了一下眼。 待看清只是个普通路人,他才缓过劲来。 这些年叶澜也越来越爱穿蓝色,但之前喜欢穿这种淡色衣衫的是另一个人。 叶沧摇摇头,都是多久的事了,还是算了。 他骑着马,回到叶府门口,叶凉跳着跑出来,“爹爹,爹爹,你回来了啊。” “你怎么不在屋里等着,天多冷啊,”他抱起叶凉,“你二叔呢,又丢了?” “没丢没丢,在正厅会客呢。” “会客?” 叶澜会有什么客人。 “有个人送来好多礼物,然后全家人都在正厅看他。” 叶沧想起叶熙,八成是为了她的婚事。 他走进大厅,看见叶澜不停朝自己眨眼睛,不解其意。 “沧儿回来了啊。”叶夫人松了口气,“来的正好,我来给你引荐,这是程家的二公子。” 叶沧看了看站起来的青年,一脸的苦大仇深,这和叶熙未免也…… 叶沧瞟了眼叶澜,叶澜吐舌头,他也没看上。 叶澜见叶沧已经坐定,就立刻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他是不懂,母亲跟卖白菜的似的把叶熙往外面送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耸耸肩膀,往叶熙的屋里走,刚一开门,就看见叶熙抱着一沓白绸子仰着头看房顶,“你这是干什么呢!?” 叶熙被吓了一跳,把手里的绸子一扔,“娘要是再逼我嫁人,我就去死。” “你以为这样她就能改主意啊。”叶澜毫不客气坐到边上,指着那一沓白绸,“要不咱俩试试?” “到底为什么啊,我不嫁人!” “这事咱们也做不了主啊。” “哥,你认识这么多人,帮我想想办法啊。”叶熙苦着张脸去拽叶澜的袖子。 “我能想到什么办法啊,”叶澜绞尽脑汁,他忽然想到,萧崇想把叶家人都转移出去的事情,如果一家人不能一齐走,那一个一个来呢。 他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对着叶熙神秘一笑,“好像有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哦,今天随手写了个练笔的短文,叫第三十六次离家出走,主攻的,大家可以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