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暑假。 海城、湖城、江城交界处, 新兴旅游景点水木汀。 两个三岁多一点的小男孩, 一先一后, 欢快地跑向坐在长椅上休息的妈妈,抱住妈妈的大长腿。 先出生两分钟的哥哥, 奶声奶气,“妈妈, 我要吃冰淇淋。” 弟弟稚嫩的声音随后响起, “妈妈, 我也要吃”,一边说一边试图爬到妈妈膝上。 白楚甩了甩肩头软滑青丝, 朝身旁的覃颜努努嘴, “买不买,我说了不算。” 意思要问覃颜。 或许是缺席三年的原因,两个孩子跟覃颜一直不亲, 至今不肯叫妈妈,都是直呼其名。覃颜教导他们什么, 他们也会配合, 但从来不会主动跟覃颜互动。 白楚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 哥哥酷似覃颜的小脸上顿时没了笑容。 弟弟攀爬的动作一停, 小嘴圆圆的,“……” 麻麻,一定要酱吗? 是喔,必须这样。 跟白楚确认了眼神,两兄弟一齐看向覃颜。 哥哥黑眼珠在覃颜脸上侦查探测一番, 鼓起勇气,小声道,“覃颜,我要吃冰淇淋”,小手朝不远处的冰淇淋店指了指,“就是,那个。” 弟弟跟着哥哥,“覃颜,我也要吃。” 覃颜掀了掀架在鼻子上的墨镜,朝冰淇淋店看了看,咳嗽一声,“那个太凉了,小孩子不能吃的,吃了会拉肚子,腹痛。” 从小张慧芳就不许她喝冷水,夏天稍微放宽一些,可以喝常温的凉水,冰冻的依然不可以。虽然不知道科学依据在哪里,但相信传统总没错。 而且在家里,白楚一直是白脸的那个,覃颜给自己的定位是黑脸。 白脸和黑脸配合好,才能教育好下一代。 哥哥,“……” 弟弟小嘴又变的圆圆的,哎呀,被拒绝了,怎么办?难道就只能看着别的小朋友吃吗? 哥哥鼓起小脸,一脸“覃颜坏坏”的表情,绝不肯再祈求第二次。 白楚从小吃西餐比较多,加上被黄誉坤宠的无法无天没人敢管,从来没有“不能喝冷水”这个观念,夏天吃冰淇淋更是天经地义。 她让两个孩子征求覃颜意见,并不是给覃颜拒绝的,而是想卖给覃颜一个“人情”,希望覃颜和孩子多些互动。 没想到覃颜竟然给拒绝了。 白楚,“……咳,我突然也有点想冰淇淋。” 覃颜,“……” 白楚去店里买了六球,端回来,先是自己一口一口吃的香甜,两个小男孩一个抱着她的腿,一个爬到长椅上抱着她胳膊,眼巴巴地看着。 白楚看覃颜一眼,“咳,覃浅,给你吃一口,不能吃多,就一口。” 覃浅欣然张开小嘴,白楚投食一勺。 给哥哥吃,当然不能不给弟弟,一碗水要端平。 白楚,“覃简,来,你也吃一口。” 给覃简也投食了一勺。 接着,白楚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没尝到味道还好,尝到味道吃不到,两个小包子口水都流了出来。 白楚又给兄弟俩各投食了一勺。 覃颜“……” 唱白脸的这样,她这黑脸还怎么唱得下去? 冷不防—— 白楚舀一勺递到覃颜嘴边,“覃颜,你也尝尝,这个COLD STONE冰淇淋挺好吃的。” 覃颜,“……” 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吃的话,在两个小包子面前威严扫地; 不吃?没道理,小孩子不能吃,又不是大人不能吃,她是大人不是。 天人交战导致粉红的双唇迟迟没有开启。 白楚的勺子在空中拐了个弯,送到自己嘴里。 可偏偏就在勺子开始拐弯的空儿,覃颜打开了双唇,喂入她口中的只有空气。 在两个小包子明亮的眼睛注视下,很是尴尬。 覃颜,“……” 白楚,“……” 哥哥,“……” 二宝的小嘴又再次的圆了,感觉覃颜的脸和墨镜一样黑了,是错觉吗? 白楚忙忙又舀了一勺送到覃颜唇前,这次,遭到了果断而明确的拒绝—— 覃颜,“你们娘仨吃,我喝水就行”,说完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纯净水,打开喝了一口。 白楚,…… 老婆大人玉容紧绷,这、这是生气了? 白楚把整个盒子递过去,“都给你吃?” 覃颜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笑了,“好了,你喂孩子们吃。” 白楚捧着冰淇淋的手不敢有丝毫懈怠——确定没生气? 覃颜煽了煽弧线优美的长睫,莹亮的水眸闪着含笑的暖光,“嗯。” 白楚,…… 略一恍神间,口角垂下晶莹的水珠,几欲滴下。 覃颜伸出洁白纤细的手指抢先一步,轻轻将水珠揩掉,柔声道,“公众场合注意形象。” 白楚回过神,“喔。” 哥哥歪了歪头,原来妈妈怕覃颜,懂了。 弟弟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眨了眨,突然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哼,秀恩爱。” 白楚覃颜,“?!!” 现在幼儿园到底都教些什么啊? 才三岁半呐! 水木汀河道纵横交错,倒映着重重浓绿树影和幢幢雅致别墅。 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野鬼城,在白帝房地产和白帝物业服务携手打造下,现在已经变成了兼具品味和财富的人士聚居之地,一房难求,每天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 水木汀没有公路。 沿河有鹅卵石铺就的各色文艺风小径和水乡特色的小拱桥相连,适合步行,或者租一辆自行车慢慢骑行。 当然,最主要的交通工具还是桨船。 恬静优雅的水木汀拒绝一切带有噪音的机动船,只允许用木船人力划行,几乎家家都有一到两艘木船。 来水木汀,不乘一次船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 乘船,可以租一艘来自己划,也可以雇一艘自带船夫的木船来乘。 覃颜会划船,当然是选择租一艘自己划,也好顺便在两个孩子面前展示一下掌舵人的威严,以方便日后更好地唱黑脸。 两个孩子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在保姆的陪伴下,戴着救生圈在宝宝专用浴池里学玩耍了,现在三周岁多,憋气、挥臂、蹬腿已经很熟练,在大人的看护下,已经差不多可以自己游泳了,因为从小就接触水,所以并不怕水。 一家四口走到木船上,两个小包子显的非常兴奋,不时从座位上下来,小手扒着船沿想要戏水玩,白楚哪里放心,给两个孩子套上小黄鸭救生圈,拿绳子绑在孩子腰上,只许孩子在安全范围内活动,都这样了,还是不放心,最后,一个抱腿上坐着,另一个牵在身边,不时指着两岸风物,“你们看……”,再临场发挥杜撰一些小故事,吸引孩子的注意力,不让他们打戏水的主意。 “啪,啪,船划的真不错。” 有人勾着唇角在岸边鼓掌,掌声稀稀落落,慵懒、戏谑。 覃颜,“……” 白楚,“姐!” 覃浅、覃简惊喜地欢呼,“花牧!花牧!” 白周站在岸边,胸前用抱带挂着一个漂亮的小婴儿,一侧肩上挂着一只鼓鼓的大容量手提袋,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着奶瓶、尿不湿之类的婴儿用品。 顾不上腹诽“划船”的典故,覃颜深深地被眼前这幅画面震惊了—— 你能想象项羽手持霸王戟胸前挂着小婴儿的场面吗? 眼前的画面比那还震撼。 霸霸又仙又帅又冷艳地站在树下,偏偏胸前挂着一个可爱的小婴儿,是那样的霸骨柔情。 将小船靠岸,停好。 覃颜和白楚一人抱着一个小包子下了船,小包子一落地便踮起脚尖去牵花牧小宝宝的手。 花牧先是圆着小嘴,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后面被两个小哥哥的热情吓到,缩回了小手,乖巧可怜地伏在白周胸前。 白周抱着花牧略微避开两个小包子,“妹妹还小,别吓到妹妹。” 白楚,“姐,什么风把你吹到水木汀来了?” 白周,“这边住了几位商场上的大人物,我来和他们混个脸熟,方便日后合作。再者,这里是白帝一手打造的社区,我顺便捧个场,毕竟我也是白帝董事之一。” 白楚伸出双手,“姐,让我抱抱花牧。” 白周解开抱带,把漂亮的小宝宝小心翼翼地移交给白楚。 花牧到了白楚怀里并没有哭闹,睁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楚看了片刻,忽而笑了,“噫呀?” 白楚眼泪几乎掉下来,以脸温脸地蹭了蹭宝宝小脸,又连着亲了两口宝宝额头,白周本以为白楚和小宝宝还要“温存”许久,谁知白楚忽然变脸,把孩子还回白周怀里,更点着宝宝的鼻子道,“有了你,姐姐都不疼我了,讨厌你。” 花牧小宝宝的反射弧看来有点长,同样是睁圆眼睛盯着白楚看了片刻,然后“哇”地一声,委屈地哭了起来。 白周心疼的不得了,拿着宝宝的小手做打白楚,“花牧乖,不哭,她坏坏,打她。” 白楚做揉搓流涕状,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花牧小宝宝的哭声嘎然而止,再次睁圆眼睛盯着白楚看,这次看的有点久,期间还眨了眨眼,最后拿小手摸了摸白楚的头,好像在说,不要哭了,宝宝原谅你了。 白楚忽然拿开捂着脸的双手,朝小宝宝做了个鬼脸。 这次花牧小宝宝的眼睛和嘴巴一起圆了,满脸都写着问号和惊叹号,??!! 像这样闹了片刻,大人小孩笑成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大家也没说要看什么,我就按自己的意思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