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树把老四叫过来照顾林冬,他去了趟公司, 慌忙处理完事情便赶紧赶了回来, 杜茗等在他们住的酒店楼下, 带来了秦树要的东西, 又顺带做了些吃的给他。 秦树的车开了过来,杜茗打开车门下去叫住他, “树阳。” 秦树迎过来, 杜茗远远的看着他, 就揪着眉,走到跟前心疼道,“又瘦了。” “没有, 只是你的感觉问题。” 杜茗把两个保温盒递给他,“两个汤,拿去喝了, 你要注意身体呀。” “知道了。” 杜茗从提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 递到他手里,“你要的东西。” “你把两个都拿来了。” “我就顺手一拿。” 秦树把盒子塞进口袋里, “上去坐坐?” “不用了。”杜茗叹息一声, “她不是害怕生人嘛, 而且我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算了。” 秦树没有说话。 “不过树阳, 有几句话,妈还是得跟你说。” “你说。” “不是妈没情意,可是你也知道, 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好起来。”她停顿一下,有些于心不忍,“其实你爸说的也对,万一她一辈子都这样,你也跟着她这么耗上一辈子?” 杜茗见他沉默不语,手落到他的手臂上,“如果她一直这样,那就得一直吃药,你们也要不了孩子的。” “这些道理你都懂,妈只是想提醒提醒你,而且你爸的立场也不是完全错的,希望你能够理解他,闹成现在这样,他心里也不舒服。” “话就是这样,你的选择妈妈不会干涉,这毕竟是你的人生,你自己想清楚了。” “谢谢。” “谢什么,跟妈还说谢谢。”杜茗放下手,目光悲戚,“妈知道,你舍不得,也能理解你的责任心,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就这样,只盼望有一天她能够好起来,哎,行了,你赶快上去,天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好。” “快去。” “那你路上小心。” “嗯,放心。” “再见。” “再见。” … 酒店里,老四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卧室里传来欢快的音乐声,秦树把老四推醒了,他睡眼惺忪的仰面看秦树,嘟囔了一句,“你回来了。” “林冬呢?” “屋里看电视呢。” 秦树朝房里看一眼,门开着,里头黑黑的。 “她不肯开灯,我开了她又给关上了。” “你们没吃饭?” “我这昨晚熬大了,困的不行,没注意睡着了。” 秦树提了提手里的饭盒,“正好,我妈送了点吃的过来,一起吃。” 老四坐起来,理了理衣服和发型,“算了,你们两慢慢吃,我得陪我媳妇去。” 秦树略微有些惊讶,“新欢?” 老四嘿嘿的笑两声,“前两天刚好上,改明有空,带她出来给你看看,特漂亮,一空姐。” “行,那你走。” 老四扭了扭脖子,站了起来,“得。”他冲林冬房里喊一声,“小嫂子,我走了啊,下次再来陪你玩。” 并无回应。 老四走了,秦树把东西放下来,去看林冬,刚进门就看到她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屏幕。 “看什么呢,那么认真。”秦树看一眼电视,顿了一下,是芭蕾舞表演。 林冬微微歪着脸,淡淡的看着电视里的舞蹈演员,眼睛半耷拉着,神情有些陶醉。 秦树默默坐到她身旁,不忍打扰她,与她一起观看完,不到二十分钟,表演完了,电视里开始播放广告,林冬直了下腰,木木的看着屏幕,轻哼了一声。 “演完了。”秦树勾着脸瞧她,林冬看上去不太高兴,“一会先去吃饭,你喜欢看吃完饭我再找给你看,好。” 林冬不吱声。 秦树蹲到她面前,仰视着她的脸,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方盒子,放在床上。 “给你看个东西。”他打开其中一个,取出一枚钻戒,举在她面前,“很久前给你买的,好看吗?” 林冬没有回答,眼神飘忽不定的。 他拉住她的手,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亲了亲她的手指,“真好看。” 林冬俯视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秦树突然松开她,拿起另一个小盒子,取出里面的戒指,“你还记得这个吗?” “十年前我送给你的,后来分开,你还给了我,我一直留它。” 林冬注视着它,突然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这枚小小的钻戒,她把手上那个取了下来,换上这个套上。 秦树动容的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你喜欢这个。” 对啊,她喜欢这个,秦树还清晰的记得当年她说的话。 【大的钻戒?多大?汤圆那么大?】 【鸡蛋那么大?】 【包子那么大?】 【很大的房子我住烦了,太大的钻戒我戴着累,我就想要这种简单的款式,想要小小的一间屋子】 【想和你在一起】 电视里闪烁的亮光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秦树忽然拥抱住她,脸埋在她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的搂着她,心情低落。 她的手落到他的头发上,轻轻的抚过。 “不哭。” 可是当他听到这两个字,却忍不住红了眼了。 “不哭。” “不哭。” … 秦树不放心别人照顾林冬,经常把她带到公司去,这事传过来传过去,老老小小的朋友圈子里,都笑秦树找了个傻媳妇,秦正德觉得丢人,气的回老家了,可他这一走,杜茗正好把秦树和林冬叫了回来。 日子过的平淡无聊,除了工作,他的全部精力都在林冬身上,每天陪她发发呆,聊聊天,散散步,一转眼,就到了深秋。 一天晚上睡觉前,秦树帮着林冬洗澡,放了一大浴缸的水,洗着洗着,林冬突然把水撩到他头上,秦树抖了抖头发,笑着看她,“干嘛呀。” 她也笑着学说话,“干嘛呀。” “你干嘛呀。” “你干嘛呀。” “又学我说话。”他捏了下她的脸,开心的笑着,“站起来。” “站起来。” 他用手指点了下她的鼻尖,“我让你站起来。” 林冬腾地站了起来,身上沾着泡沫,赤.裸.裸、直挺挺的站着,秦树坐在小板凳上,仰面看着她,拍了下她的屁股,“去,到淋浴那冲冲。” 林冬抬起腿,跨出浴缸,站到了花洒下。 秦树悠闲的坐着,看着她转着圈儿的冲澡,心里乐的慌。 “你这样转圈不晕吗?” 她仍旧不停的转。 “别转啦,我都晕了。” 林冬转着转着,突然就踮起了脚尖,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秦树看着她这个样子,想起从前她跳舞时的样子,心里一动,有些酸楚。 他站了起来,走过去把花洒关了,拿起浴巾把她包了起来搂在怀里,林冬仰着脸,抵着他的下巴,秦树笑着看着她清浅的眉眼,“真漂亮。” 他注视着她脸上的疤痕,唧的亲上一口,“真香,走,睡觉去。” 秦树拉着她坐到床上,“我去洗个澡,你乖乖躺着。” 林冬见他进了卫生间,抽了身上的浴巾,钻到被窝里躺着。 不久,秦树洗完出来了,见床上的被子鼓成一座山一样,林冬躲在里头一动不动,他坐到床边,戳了戳被子,里头没动静。 “我媳妇呢?” 他又戳了戳,“这是什么呀。” 被子里的人轻动了下。 秦树故意站起来,到处翻找,“媳妇哪去了?” “怎么不见了?” “媳妇?” 林冬突然跳起来,裹着被子,只露出张脸来,傻笑着看他。 “在这啊。”他走过来,搂住她,弯着嘴角,“亲一口。” 她俯脸,嘴巴碰了下他的嘴唇,秦树把她按到床上,揭开被子,钻了进去。 那么长时间,林冬已经习惯他的身体,也不再惧怕他的右臂,她很喜欢这种交缠的感觉,有时候甚至会粘着秦树做。 只是和从前不一样,现在的她不懂的克制,什么感觉都会直接的表达出来。 比如,叫.床。 秦树捂住她的嘴,“媳妇,小声点。” “小声点。” … 完事后,秦树搂着她聊天,“媳妇,我们现在领不了结婚证,但我还是想给你个婚礼。” 林冬猫在他怀里,没动静,秦树突然坐起来,套上睡裤,去书房拿了本台历回来,他拉着林冬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把台历给她,“你来选日子。” 林冬拿着台历没反应。 “随便翻,随便指一个日期。” 她给翻到九月。 “往后翻,九月已经过去了。” 林冬并不明白秦树在说什么,也不明白结婚是什么意思,只是听从他的指示,听话的往后翻。 最后,秦树看着她手指停住的地方,轻笑了笑,“十二月十四号。” “冬天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