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面游修侧过身, 对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游修手下点了点头。 “去把巴公子看中的那个崽子拖出来。” 那几名带了黑色面罩的游修,立刻用钥匙打开了牢笼的大门,把巴公子挑中了的那个小姑娘给拖了出来。 小姑娘被抓着脑后的头发, 被迫冲着巴公子仰起了脸。 巴公子低头端详了一番, 随即伸出手, 像摸一件货物似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脸。 “长得不错, 摸起来手感也好。” 小姑娘惊惧地瞪大了眼睛, 却不敢喊也不敢叫。 巴公子又低下头,捏了捏小姑娘的胳膊和腿,随即满意地拍了拍小姑娘的屁股。 “可以, 是个做明妃的好料子。” 明妃? 在听见这个词语后,桑梓忍不住地皱起了眉毛。 传说佛界有两大教派。 一教名为大乘佛教, 教内禅修各个修习愿力,食素不杀生,愿渡天下人出苦海。 另一教则被称作小喜佛教,教内禅修不修愿力, 不禁荤食酒水, 只渡自己不渡天下人。 而他们渡自己的方式,就是修喜乐禅。 何为喜乐禅? 说白了就是男女双修, 采阴补阳。 而小喜佛教的禅修采补的对象, 就被称为明妃。 所有的明妃都选自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的少女。 喜乐禅的修习功法上, 明确地写着这么一行字:十二岁以下的少女,元阴未成,采之无味。十八岁以上的女人, 灵气全失,不值一采。 就在桑梓发呆的这会儿功夫,巴公子已经又挑好了两个明妃。 眼见着巴公子一行人离自己所在的牢笼越来越近,桑梓悄悄地退回了巫含烟的身边。 巫含烟默默地伸手扯住了桑梓的衣角。 桑梓抬头,看了巫含烟一眼。 纵使尘土满面,发髻凌乱,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个美人胚子。 桑梓毫不怀疑,只要巴公子看到巫含烟,他就会立刻把巫含烟挑出去做明妃。 这可不行。 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姐姐,怎么能去做明妃任由小喜禅修们糟蹋呢! 桑梓将双手放在地上,搓了搓地上的肮脏泥巴。 接着,她就抬起手,要把手上的泥巴往巫含烟的脸上涂去。 巫含烟不明所以地看着桑梓。 桑梓也没搭理她,自顾自地用手里的泥巴把巫含烟涂成了个花脸。 巫含烟一张白净的脸,立刻变成了一张泥猴子脸。 桑梓顺手往巫含烟的脖子上也涂了层泥巴,好让脸和脖子的对比不要那么鲜明。 “好像还不够安全。” 桑梓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张泥巴脸。 在想了一会儿后,桑梓从腰间坠着的小荷包里,摸出了巫晃晃送给她的痒痒丸。 痒痒丸是巫家族学里那群小崽子们最喜欢的恶作剧产品。 哪天要是不想上课了,就偷偷吃一颗痒痒丸。 吃完后,身上会立刻冒起成片的红疹,密密麻麻的看上去挺吓人。 如果不继续吃痒痒丸维持的话,红疹只会持续存在两天。 痒痒丸无毒,只有一个无伤大雅的副作用:发出来的红疹会有点儿痒。 桑梓把痒痒丸递给了巫含烟,“吃了。” 巫含烟捏起痒痒丸,疑惑地看了桑梓一眼。 “不会害你的,吃。”桑梓回头看了一眼越走越近的巴公子一行人,回身对着巫含烟,将食指竖在了唇前。 周围全都是人,这会儿实在是不方便对巫含烟透露有关“明妃”的信息。 桑梓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么圣母,想要拯救所有的人。 她只想保护好她关心和关心她的人。 巴公子一行人终于走到了桑梓所在的牢笼前。 “怎么还有个这么小的?长得是挺美,可惜太小了,可惜了……” 巴公子指着桑梓,疑惑地皱起了眉毛。 金面游修闻言,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啊,那个是非卖品,她是我的……” 金面游修双眼紧盯着桑梓,玩味儿地说出了最后三个字:“战利品。” 桑梓目无表情地盯住了金面游修。 呸!死变态! “哦?”巴公子挑起一边的眉毛,颇感兴趣地看向了桑梓。“真是稀奇,不知道这个小崽子有什么独特之处,居然能让视财如命的堂堂游修头领,说出非卖品这三个字?” 金面游修收起了脸上的假笑,一脸淡漠地告诉巴公子:“你不需要知道。” 巴公子耸了耸肩,似乎并不为金面游修的突然翻脸而感到意外。 他跳过桑梓,又扫了一眼牢笼里关着的其他人。 在看清巫含烟脸上的红疹后,巴公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厌恶的神情。 他抬手掩住了鼻子,侧头跟金面游修说道:“你这次可是看走了眼,竟然抓了这么一个货色回来。” 金面游修顺着巴公子方才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看见了满脸红疹的巫含烟。 金面游修挑起了眉毛。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一炷香之前,这位战利品的姐姐,还是个长得算还过得去的小姑娘。 短短一炷香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桑梓站起身,挡在了巫含烟的面前,恶狠狠地看向了金面游修。 “呵,小小年纪,心眼儿倒是不少。”金面游修心下了然,冲着桑梓语气嘲弄地开了口。 呸!你管得着么!死变态! 桑梓恶狠狠地瞪了金面游修一眼。 金面游修将手伸进牢笼,一把握住了桑梓的后颈。“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让人看了止不住地想要……” 金面游修凑近了桑梓,轻轻地在她耳边呵了口气,“想要撕碎你脸上的表情,让你无助地瘫倒在我面前,痛哭着求我饶了你。” 桑梓一巴掌把金面游修的手给拍了下去。 呸!死变态! 做梦去! 巴公子挑挑拣拣,选了二十几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带走了。 金面游修在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桑梓一眼。 桑梓一看见这个眼神,就忍不住地拍了拍胳膊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 呸!死变态! 肯定又一肚子坏水地在想什么鬼主意了!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金面游修就命人把所有的牢笼都吊在了斗兽场的正上空。 牢笼只有顶端最中间的那根寒铁棍被拴了起来。 巨大的笼子全凭这一根绳索固定,晃晃悠悠地在空中摇动了起来。 笼子里的少年少女们,在晃动着的牢笼里打起了哆嗦。 笼子向左晃,他们就拼命地向右移。 笼子向右晃,他们又拼命地转回左面。 因为这个,牢笼晃动地越发剧烈了起来。 桑梓的脑门上忍不住地暴起了青筋:这群……智障! “安静点儿,别动。”桑梓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坐在桑梓身旁的巫含烟闻言,俯低了身子,牢牢地抓住了牢笼底部的寒铁条。 而笼子里其余还处在恐惧里的人,依旧毫无章法地晃动着,试图从笼子里站起来。 桑梓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挨个把他们拽了下来。 “别动!你们看看下面是什么!” 笼子里的其他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趴在笼底,战战兢兢地向笼子下方看了过去。 十几个笼子的正下方,是一片凹下去的巨大石台。 石台四周,镶嵌着密密麻麻无数个寒铁门。 从空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间寒铁门后面,都关着一只凶猛残忍的妖兽。 “是、是妖兽!”终于有人害怕地叫了出来。 “嘘!”桑梓把食指竖在了嘴唇前,示意那个人小声一些。 笼子里的人哆哆嗦嗦地颤抖了起来。 “不要怕,坐起来。”桑梓低头看着笼子里的那些人。 “你们越是害怕,就越有可能被挑中,去和那些残忍的妖兽打斗。” “外面这群衣冠堂堂的有钱修士……” 桑梓停顿了一下,语带嘲讽地看向了那些坐在高高的观战台上的修士们。 “最爱看的,就是那些被吓破了胆的人,临死前的哀嚎。” 笼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笼子里的人们渐渐从笼底爬了起来,靠着笼壁,盘腿坐了下来。 “吼——” 一只体长足有三米的碧眼妖火兽,被游修们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这是一头吃过人的妖兽。 一被放出来,这只碧眼妖火兽就抬起了头,垂涎欲滴地看向了被悬吊在斗兽台上的牢笼。 “第一场斗兽战,即将开始。” 金面游修站在高高的讲解台上,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你们要选择哪个幸运儿,作为这只碧眼妖火兽的开胃小菜呢?” 观战台上的修士们在听见这句话后,再也忍不住地纷纷把手中的灵石砸进了斗兽台之中,“最害怕的那个!” 金面游修闻言,勾起了唇角,“那么,如你们所愿。” 金面游修挥了挥手,立刻有人打开了牢笼,拖出了那个早已瘫成了一滩烂泥的男孩子。 “不!不要选我!我不想死!”男孩子哀嚎着抱住了黑面游修的腿,“求求你了,放过我。” 黑面游修面无表情地将他踹进了斗兽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