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漉语气轻松, 还带着笑容, 接着一下抬头, 却看见莞尔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他怔了一下, 看清楚眼睛里是真有水光在闪烁, 才反应过来,伸手去给她揩眼泪。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哭的。” 陆漉的拇指轻轻挨在她的眼角, 轻柔的完全没用力气。 只是把她的眼泪一点点的擦去。 “你也知道,我这么厉害, 什么时候出道都有机会, 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陆漉笑着安慰她。 明明是他没能出道, 怎么现在就变成来安慰她了呢? “可是.......”莞尔也只是刚才心里一酸, 滑了两滴眼泪下来, 被陆漉擦掉, 也就没再流了。 皱着眉,看着陆漉, 还是很难受的样子。 可是看陆董那个态度,明显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自己放弃—— 以后还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子。 “大不了就是回去继承家业。”陆漉笑得十分的无所谓。 出道在他的心里,只不过就是当初想反抗陆成宗而萌生的想法。 不过之后在心里这样子的想着想着,也就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做到了。 可是现在这些, 都没有莞尔重要。 他是想的明白,也分的很清的人。 “起来了。”陆漉站起来,顺便拉住了莞尔的手, 往前拉了拉,让她也站起来。 “去跳舞,出出汗,今天晚上要完成的还多着呢,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在这流眼泪。” 陆漉说着,拉着她,就往练习室里走。 这几天莞尔有空的时候,周老师都会喊她过去,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亲自对她进行教导。 这一举动,不免让许多的练习生都议论纷纷。 大家谈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也实在是弄不明白,公司究竟想做些什么。 按理来说,几个月前才有一个团出了道,那么至少两年内,都不可能再有人出道。 但是上头让莞尔进行考核,周老师还亲自教导,难道......她是要出道吗? 怎么都不可能。 可是如果不是出道,那又是什么? 这些天莞尔在公司里,难免也听到了这些言论,只是听了笑一笑,她也没当一回事。 这时候从周老师的办公室出来,莞尔站在楼梯口,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袋子。 她手上提着个粉色碎花的小纸袋,里面放着几个小盒子,拿在手里,小巧又可爱。 她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手上的纸袋子,陷入了思虑当中。 想了想之后,她转身往电梯那边走,进去,直接按了十五楼。 之前她还从来没有来过十五层。 左右看了看,觉得还挺新奇的。 只是她也没多看,转了两眼,就收了目光回来。 现在是下班时间,十五层没剩下有几个人,莞尔缓了一口气,然后抬头,十分有底气的往前走。 也当然没人注意她。 走过一个过道后,莞尔到了一间办公室面前,抬头,看上面的几个字,确认自己没有找错。 然后她抬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里头很快就有了声音。 “进来。” 这声音依旧沉稳严肃,莞尔听到的时候,心里禁不住抖了一下。 默默地咽了口口水,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这办公室很大,宽敞整洁,一览无遗。 莞尔一步步的走着,脚步很轻,几乎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她看到陆成宗坐在办公桌后面。 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十分认真,连头都没有抬。 “什么事?” “陆董。”莞尔往前走了两步,斟酌着出声,唤了一句。 陆成宗当时手上动作就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林莞尔,上下打量一番,才想起来她是谁。 没等陆成宗说话,莞尔脸上带着笑容,一副甜柔的模样,就先开口了。 “陆董,我叫林莞尔,是公司的练习生。” 她先是鞠了个躬,然后话语清晰的进行了自我介绍。 陆成宗面上严肃,看了一眼就收了目光回来,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 虽然不是说不可以,但是没有允许,练习生随意进出十五层,怎么说都是不太好的。 要是大家都这样,那不就乱了套了吗。 他猛然间这么凶了一下,莞尔突然觉得,这跟陆漉发脾气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相像。 之前陆漉不说这是他爸,她看得没那么仔细。 可是现在再看,倒是觉得,他们两个五官之间,能看得出隐隐相似。 看着看着就觉得,他凶起来也不可怕了。 “我是给陆董来送礼物的。”莞尔继续笑着,把手上的纸袋子拿起来,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小蛋糕,陆漉很喜欢吃。” 莞尔特地强调了陆漉,说:“所以拿来给陆董您尝尝,觉得您肯定也会喜欢的。” 陆成宗这才是又抬头看了一眼。 粉红色的袋子,还有小碎花,清新的不得了,陆成宗当时看这一眼,就怔住了。 这小姑娘长得就乖巧可爱,说话声音又甜,到人面前一站,就觉得像个小甜心。 “陆漉让你来的?”陆成宗虽然和陆漉不太亲近,可是两个人的关系,他不是瞎子,看得出来。 “不是。”莞尔诚实的摇头。 “其实我是想说......您可以多试着,去了解一下陆漉。” “他的实力,是真的很强,无论是唱歌跳舞还是舞台掌控能力,都特别特别厉害,说是第一,也不足为过。” 莞尔话语间,都是对陆漉的敬佩和赞赏,一边笑着一边和他说,眼睛都是亮的。 “陆漉和我说了一些你们之间的事,不过我想......您一定没有亲自到现场见过他表演。” 他应该只看过视频。 可是在视频里看那些,远远没有在现场,置身于其中来的震撼。 只有在现场,才更加能够感受到舞台上人,所要给人带来的那些东西。 “下次我们考核表演,您会来吗?”莞尔忽然上前一步,抬眼就盯住了他的眼睛,十分期盼的问道。 陆成宗看着这小姑娘一直在笑,眨巴着眼睛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陆成宗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不出话来。 他在想,要是陆漉能像她一样这么乖巧听话,那他得省多少心。 “这儿不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出去。”陆成宗低下了头,冷淡的说了一句,就继续看手上的文件。 莞尔笑了笑,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她往后退了两步。 退了这两步之后却又停下,朝着桌上的粉红袋子,说:“那这蛋糕您一定要尝一尝,这可是陆漉和我一起做的。” 莞尔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出门,然后轻轻把门给关上。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顺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就是跟自己打了个赌。 打赌这陆董的性格,和陆漉差不多。 今天试探了这一趟,莞尔心里有了底,她在想这两个人,真的是性格相似。 都是嘴硬心软,心口不一,脾气还硬。 果然不愧是父子俩。 两个这样的人撞在一起,不吵架不发生矛盾才怪。 莞尔这么想着,又回头往办公室看了一眼。 她静静看着大门铭牌上的几个字,一时怔住,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着她笑了笑,收了目光回来,就往前走了。 脚步轻快,一跳一跳的,看起来心情蛮好。 之后的好几天,莞尔都会去陆成宗的办公室。 趁公司到了下班时间,悄悄地过去。 而且每次去的时候总要带上点什么吃的,还和陆成宗说,这是陆漉和她一起做的。 什么小饼干,小蛋糕之类的甜点。 而且连包的袋子都是少女心十足。 就是让人看了哭笑不得,却又无法拒绝。 如果拒绝,那感觉就像是戳破了一颗粉红色的小泡泡—— 总觉得会伤了人家小女孩的心。 毕竟还是那么小一个孩子。 一来二去的,就连秘书都忍不住问他,问说这位是不是他的女儿。 陆成宗一时没来得及回答,那秘书就以为他是默认,开始夸赞了起来。 说是女儿长得真好看,还乖巧的不行,任谁看,谁都会喜欢的。 陆成宗而后沉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也没再说话。 转眼,就到了考核的这一天。 前一天晚上莞尔又来了他的办公室,这一次意外的没有笑容,反而是紧抿嘴角,十分难过的样子。 她说陆漉的腰伤好像又犯了,可他自己还硬撑着要练习,她还担心他明天在舞台上会不会出事。 说完之后,她再一次问陆成宗会不会过来看。 问得更加的真诚和恳切。 她说陆漉这么努力练习,都是为了让他看到,向他证明自己,如果他不来的话,那岂不是白费了他的努力。 她不想看到陆漉失望。 而且他的舞台,绝对值得一看。 陆成宗第一次开口和她说了话。 “为什么一定这么希望我能去看?” 莞尔不隐瞒,如实回答:“因为我希望您能看到他的努力,能够明白他的梦想,还有——” “最重要的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