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里面呆了很久,也不敢出来。 只隐隐地听见爷爷和那些军人的对话。 大意是这里只有他一人,他愿意跟他们走云云。 当隋糖他们回来的时候,她不明白外面的情况,也不敢出来。 直到她听到飞行器启动的声音后,才从那夹层里出来,透过窗户发现是他们回来了。 眼见着他们要走了,情急之下才放响了那留声机,希望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得不说她还是挺聪明的,这一招确实很管用。 这一路上,安琪始终抽抽答答地哭个不停。 直到杰辛开口了,说是将她们送到白老伯家的时候。他再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机会将爷爷给救回来。 杰辛的这段话显然管用了,少女安琪心中腾起了希望,那抽泣声渐渐停了下来。 白老伯的两层小楼里,还静静地贮立在那里,如遗世独立般的存在。 下得飞行器,白老伯已经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了。 见到他们立刻迎了出来。 “总算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老伯,害你心累了。”杰辛满脸过意不去。 “唉,我都习惯了,你哪次出去我不得担心啊!” 一楼大厅里,老伯动作麻利,一会儿一桌子饭菜就摆上了桌。 老伯的手艺真心不错,色香味俱全。 在外奔波了那么久,按理说这一桌子菜应该一扫而光才对。 可,几个人并没有怎么动筷子。 其间,隋糖倒是殷勤地给杰辛和安琪夹了几筷子菜,心下想到,至少也应该给老伯的手艺捧捧场! 奈何这安琪大概心中一直担心她爷爷的事情,一包米饭含在口中,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人心疼。 杰辛在碗里扒拉了几口饭,看着安琪那个样子,放下了筷子。 “我出去探听一下消息,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 隋糖立马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与其在这里担心他,还不如跟着去心里来得踏实。 “你陪着安琪,我去去就回来。” 这回他倒是难得没有用生硬的语气同她讲话,委婉了许多。 “哦。”她又乖乖地坐下来。 眼睛却巴巴地看着杰辛出去的身影,半天也没有动一下。 “放心!他的身手那么好,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你们也累了,上楼去休息。他回来我去叫你们。” 这老伯不愧是揭老底战斗队的,心思那么细腻。 看她们也没什么胃口,将碗筷都收拾回了厨房。 对于他们带回来一个大活人安琪,白老伯也没有问这姑娘从何而来,要去向哪里。 隋糖就在心里佩服老伯,那一种淡然于世的态度,她是学不来的。 二楼房间里,安琪倚在窗前,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定定地看着外面。 那黑黑的眼眸含愁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心下想到,古时西子捧心之态也莫过于此了! 上天也许还真是公平的,既然给了她绝世的容颜,在其它方向总得跌宕起伏一些,方更能烘托她的美丽。 要说隋糖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如何安慰人却是她的弱项。 而且她也觉得,那些安慰人的话语或许真的起不了什么作用。 就跟下午的时候,自己组织了好久的语言,对杰辛说的那一段话,却也是白说。 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了。 而她只有坐在安琪的旁边,等着杰辛。 再说了杰辛不回来,自己也一样睡不着。 两人坐在窗前,不发一言。 从来没有觉得这一个晚上是那么漫长,从月上柳稍,等到弯月西沉。 一颗心,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越到最后,越是慌乱,蹦啊蹦的,就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似的。 正当慌乱得不能自已的时候,前方巷口出现了杰辛的影子。 那影子在隋糖看来,沉重了些,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身边的安琪原先还如一尊雕塑似的,这会子立马蹦了起来,蹬蹬蹬地跑下楼去了。 隋糖也跟在了她的身后,心下恍然大悟,原来形容美人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就是这样一种场面。 楼下院子里,杰辛刚一进门,安琪就冲了上去,抱住他的肩膀一阵急切地摇晃。 “怎么样,杰辛,有爷爷的消息吗?” 杰辛脸色实在是不好,按了按安琪肩膀。 “咱们进去说好吗?” 安琪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毛。 其实,这次出去夜探,虽然有了安琪爷爷的消息,但确是不好的消息。 回来的路上,自己一直在想着要怎么跟安琪说。 不知道怎么的,他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那样真的让人揪心。 他知道亲人离去的那一种滋味,何况她爷爷是她在这个世间最后一位亲人。 一抬头,隋糖正倚在门口看着她。 她倒是不发一言,一双智慧的眼睛盯着他,从那眼神里看来她已经猜出事情有些不妙了。 她看着他带着安琪从她的身边走过,然后转过身来跟着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看了看一脸希望看着自己的安琪,横下心来,长痛不如短痛,她迟早是要面对的。 “安琪,你听我说。” 安琪已经迫不及待了,坐直了身子,等着他。 隋糖这个时候靠了过来,拉过安琪的手。 那是一个聪明的姑娘,或许她已经意识到什么了,眼眶里顿时包了一眶泪,转眼就扑棱棱地掉了下来。 “安琪,你已经18岁了,身在这个年代,需要你坚强起来。” 他按了按安琪的肩膀,面色沉重。 “确实是一个不好的消息,而且非常可靠。你爷爷他……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这一句话刚出口,一开始还很隐忍的美人,那一眶眼泪就决了堤,一泻千里。 隋糖以为她会抱着她好好地哭一场的,自己也准备好了肩膀要让她靠一靠。 没想到她却舍近求远,一下子扑到了杰辛的怀中。 那一阵哭得,惊鸦落雁,肝肠寸断,那一轮弯月也不忍心,躲到了云层里去了。 却只见那杰辛身子一僵,显然没有料到安琪会来这么一招。 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抬起头,朝隋糖扫来一个求救的目光。 这个时候,隋糖哪能遂了他的心愿。 回了他一个拒绝的眼神,站起身来,来到了院子里。 让他自扫门前雪! 再说,自己眼下也确实对那安琪的爷爷惋惜,让杰辛的怀抱给那安琪靠一靠也没有什么损失。